Hollow-3
    “呃!”

    戴斯蒙德被一辆车堵在了前面,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很重的一下,让他几乎不能感受到手掌的麻木,他这个时候只能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五根手指最上面关节的上方都透明了,根本抓不住方向盘。

    他现在感受到愤怒,是情绪失控的表现,他极少情况下会允许自己情绪失控,因为那是脱离掌控的表现。

    他打着方向盘绕开了那辆车。

    从始至终,好像只有卡珊德拉会让他这个样子——这么狼狈,这么令人可悲。

    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当他对于卡珊德拉的情绪已经异于常人的时候,他已经可悲地关注到了她,而关注意味着她对于他而言极为重要,重要的人,他必须更加可悲地去舍身保护,大概算他的一个信条。

    让他有这种陌生感觉的,只有卡珊德拉,也只会有卡珊德拉。

    意识到这些让他有点想哭,但是现在不是时候,至少不应该是他正要去找卡珊德拉的路上。

    他在等红灯的时候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确认自己不是因为发烧,才产生出这种可悲的想法的——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更加可悲了。

    这让他这个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猎手身份,他一直以最具有诱惑力的猎手自居,没有人会和钱与容貌过不去,他知道自己两样都还可以。

    假如他是游戏世界中被操控的人物,那他想操控他的人一定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过了这么久还没有阻止他的情绪蔓延。

    他就这么待了一会,直到身后的车开始朝他鸣笛,他才继续前行。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做是一种违背他自己意愿的,如果时间倒流,让他再重新选一次,他绝对不会来卡珊德拉的居所,然后在接她的路上想到这些破事。

    而他现在这样,可以说是完全托了卡珊德拉的福。

    一声叫他名字的呼喊却像冰锥一样把他拉回了现实:“戴斯蒙德!”这让他记起来这是诺亚家的区域。

    诺亚是和约书亚一起玩的朋友,和他并不是很熟,但他一直以他的朋友自居,并且感到骄傲——这没什么可骄傲的,每个人都有和他做表面朋友的权利。

    不像卡——不能再想了。

    “嘿!哥们!”诺亚跳上自己的摩托,追赶他,“你去哪?”

    戴斯蒙德开着车窗,暗暗加了速,他不是很有心情和诺亚聊天,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诺亚也不甘示弱,不久后他的脸又出现在了戴斯蒙德的后视镜里。

    “烦不烦。”他嘀咕一句,再次加速,这次诺亚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不管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都没有。

    很奇怪,像是掉进了什么地坑里,又被大地一口吞下,不知道他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有了不安全感。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最后一次加速,消失在了此地人们的眼睛里。

    -

    卡珊德拉从被子的束缚里钻了出来,她刚刚和桑特申请了不要打扰她,她认为自己现在完全没有精力接待别人。她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边,让滚烫的身体慢慢透过薄薄的布料接受冰冷的墙面。她能感觉到桑特开门离开之前眼神中的担心和不确信,外面这个时候应该下点雨,让她更加有电影里的悲伤女配角之感。

    这似乎有另外一个词来形容——多愁善感,不,自怨自艾。

    她捡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是她请桑特帮助她拿进来的,她原先把它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桑特一直都是这样,满足她几乎所有的需求,然后从来没索要过报酬,这点是另外所有人都做不到的,那些人似乎愚蠢地觉得人际关系是平等交易,包括戴斯蒙德,虽然他有些不一样,但总差不到哪去。

    似乎直到现在,她才愚笨地发现了一些真相,她在桑特那里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可这个所谓的真相又很快被反驳了回去:你从未融入过他的社交圈子,又怎么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说不定桑特的性格就是这种——不,不是。

    她能肯定的一点,就是她一定在桑特这里是特殊的,这点可以从很远开始追溯。

    “你好。”一个男孩从前院的橡树后面跑出来,他刚才一直躲在那后面,“你就是卡莎吧?我爸爸告诉我了——”他说到一半转了转眼珠,“不,是我自己打听——”他毫无办法地摊了摊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显得我的谎言很无力。”

    知道这不是一个宗教家庭让卡珊德拉放松了许多,她和丹尼尔都不信教,当然不希望对方家庭和宗教有关,会很麻烦——宗教告诉他们,不可以撒谎。

    “我是桑特。”他说,“和我一起去后院吧,我有有意思的东西要给你看。”

    孩子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生物,至少他们彼此是这样认为的,总之当时卡珊德拉完全被桑特完美的生活迷住了,竟然天真地认为她的世界会因为搬进斯布林家而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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