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早已习惯皇帝的拥抱,乖乖地抱住他的脖子。
雍熙帝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让她靠着自己,抬手取下银钗,乌发如瀑,如流水般倾泄在他的指间。
皇帝爱不释手,轻轻给她顺着头发,按着头上的穴位,“午憩的时候做噩梦了?”
姜善似只温顺的白猫儿,舒服地趴在帝王的膝上,“嗯。”
除了重生的事情,她从不会瞒着皇帝任何事,软声软气地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噩梦。
听到她说幼时姜老太故意找拍花子来掳走她,还有他们母子和傅氏狼狈为奸,打压养歪她……
雍熙帝手顿了顿,眼底浮起冰冷刺骨的怒气和杀意。
他并不觉得那只是一个噩梦。
定是当初姜老太他们不小心在善善面前露出什么马脚,只是当时年幼的还她不懂。
今日善善受到了刺激,才会以噩梦的形式重新想起来。
让姜老太就这么死了,实在是过于便宜她了。
姜善仰起小脑袋,委屈巴巴,可怜极了。
“圣上,她是我的亲祖母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就因为我是女孩吗?可她也是女人啊,她骂我是赔钱货,那她自己是什么?”
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可有时候,姜善却感觉,女子对女子的恶意只会更加的可怕。
比如婆婆苛待儿媳,祖母虐待孙女,母亲拿自己的女儿给儿子铺路……
京城里很多害人的流言蜚语也是女子为了害另一个女子而搞出来的肮脏手段。
雍熙帝怜惜地抚着她的小脸,“很多时候是这世道的错,她们被士大夫压迫,故意养歪,最后成了他们毁掉更多女子的刽子手,还有的就是纯粹人性的恶。”
姜老太是第二种。
她的生平不难查,幼时父母开明,待她很是宠爱。
然而姜老太自己好高骛远,年轻时候总是想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妄想高嫁豪门去过好日子。
最后被人给骗了,没办法,只能灰头土脸地嫁给姜丰年的父亲。
她嫌恶乡下人,憎恶丈夫,虐待公婆,对任何比她过得好的女子都抱着极大的恶意。
姜善有高贵的母亲,强悍的外祖家,生来就含着金汤匙,这不就让姜老太恨到骨子里吗?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疯狂欺压这个孙女,好满足她的变态心理。
“善善,并非天下的父母都爱子女,也不是所有祖父祖母都慈爱的。”
姜善眸中浮起水雾,脆弱道:“明明我们应该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雍熙帝心疼地将她拥在怀中,“你祖母对你并无生养之恩,她不慈,甚至害你,枉为长辈,不值得你孝顺,更不值得你难过。”
姜善紧紧抱住帝王,将脸埋在他怀里。
皇帝垂首,无声无息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善善,无论如何都有朕在,朕会疼你一辈子的。”
她想要什么,他来给。
姜家不过是沾在他掌心明珠的一缕灰尘,很快就会被他掸去。
他们不配她在意半分,无论爱恨。
……
雍熙帝将自家小姑娘哄睡,刚走出屋子,就对上“文太医”的死亡凝视。
皇帝微微挑眉,没有一丝心虚。
容督主捂住自己的心脏,气得想厥过去。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半夜三更,私闯人家清白姑娘的闺房,圣上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圣上并不觉得,还好心地解释道:“善善住在乾清宫,与朕早已不分彼此。”
容离:“……”
见鬼的不分彼此,他还要不要脸了?
要不是他是皇帝,容督主早就打人了。
“不管如何,她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圣上别毁了她的名声。”
雍熙帝:“除了小舅,谁还知今夜朕来了这里?”
容离被噎住了。
得得得,什么都是他这个做皇帝的有道理。
“时候不早了,圣上早些回宫吧。”
赶紧走走走,少来觊觎他的乖女儿,折腾他本就不强大的心脏。
雍熙帝默了默,“朕记得东厂最近抓了个邪术师。”
“是有这回事,有什么不对吗?”
容离不解,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邪术师也需要皇帝来操心了?
“姜家老太太墓葬的风水就让他去做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些罪行并非死了就能一了百了的。”
“……圣上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皇帝虽然没明说,但容离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他这是想让邪术师镇压甚至折磨姜老太的尸体和灵魂,要她死都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