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离马不停蹄地赶到紫宸殿。
没意外的,晚了!
小姑娘哭得双眼都肿了,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躲在他身后,看都不愿再看皇帝一眼的。
容离难得看到无所适从的皇帝,好险没忍住笑出声来。
要知道,他这个大外甥早慧,幼年时就是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性子。
当年他被身上的毒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都是一声不吭的。
这些年,他运筹帷幄,君临天下,万事不上心头。
何时有过这么踌躇无措的时候?
啧啧,让他没事就爱戳他的心肝,报应来了吧?
雍熙帝哪儿看不出来容离在看自己的笑话?
他并不想搭理这个为老不尊的舅舅,只对小姑娘放柔声音,“善善,是朕的错,别生气了可好?”
“不好!”
姜善抽噎一声,“我再不要和圣上在一起了。”
眼见皇帝周身的阴暗气息都快凝成实质了,容离轻咳一声。
“那什么,圣上,孩子还小,又受惊过度,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计较了。”
姜善不看他,赌气地说:“对,我就只会闯祸,不配圣上的恩宠,以后都不碍圣上的眼了,义父,我想我娘了,您带我回去好不好?”
雍熙帝:“……”
容离更想笑了,“这样吧,臣先带小阿善回去,下次再让她来给圣上请罪。”
话落,容离拉着自家乖女儿就跑。
雍熙帝额角青筋跳了跳,忍着冲动才没让死士拦住他们,好把他的小姑娘抢回来。
……
云夫人也听说了善善和南疆公主比试的事情。
她最是了解女儿,知道她不是胡闹的人,肯定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才会出这个头。
怕圣上怪罪她,云夫人连忙过来紫宸殿看看。
只是她还没让宫人通报求见,就看到容督主拉着女儿从里面跑出来。
瞧见她,容离瞬间站好,恢复风度翩翩的从容姿态。
“夫人是来寻小阿善的?”
云夫人温和地跟容离打了声招呼,就看向女儿,见她双眸红得厉害,脸上还有泪痕,心猛地提起。
“娘!”
姜善看到母亲,立刻扑到她怀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满脸的委屈。
云夫人心疼地抱着她,“善善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姜善哽咽,“圣上凶我,圣上坏,我再也不要理圣上了。”
云夫人:“……”
紫宸殿的宫人侍卫恨不得捂住耳朵。
县主敢说,他们真的不敢听啊!
容离轻咳了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云夫人说一遍。
云夫人得知女儿真的差点坠马,脸色都白了。
姜善不安地咬唇,“娘,我当时真有把握的,您相信我!”
云夫人见女儿眼泪又要掉下来,哪儿还舍得怪她?
“善善为何非要那条项链?”
姜善垂眸,摇了摇头。
她虽然生圣上的气,但圣上身中奇毒事关重大,就算是母亲,也不能说的。
容离温声给她圆场,“那条天珠项链是南疆圣物,小阿善孝顺,想为圣上求来,护佑圣上延年益寿。”
云夫人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关乎皇帝,她也不再多问。
云夫人轻抚着女儿的头发,“你啊,差点就把娘给吓死了。”
姜善愧疚地低着小脑袋,“对不起,娘。”
云夫人不忍再说她,终归孩子没事就好。
……
容离送母女两人回去后,就再次去紫宸殿嘲笑……啊不是,安慰皇帝。
“小孩子嘛,一时气性,过两天你再哄哄她,就好了。”
“不过,臣说句公道话,小阿善陪伴在圣上身边那么久,你还不知道那孩子的脾性吗?”
“她不是冲动胡来的人,肯定是有什么重要原因才会去冒险的。”
“皇帝这事就是你做的不对了,怎么能不问清楚就责骂她,还打她的手心呢?你怎么舍得的?”
多可爱多贴心多乖巧的孩子,说两句就差不多了。
皇帝怎么还又打又骂呢?
难怪把小阿善给委屈的。
这下好了,小姑娘哄不好了,和皇帝闹掰了。
他开心了吧?
雍熙帝奏折看不进去,头疼地揉着眉心,“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容离以拳抵鼻,“啧,你看看你,皇帝当久了,越来越专制霸道了,实话都不让人说的。”
皇帝抬眸,浅淡的瞳眸里压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