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本要来讲学的林学士临时有要事来不了,向皇帝请罪告假。
想着隔天就是休沐,皇帝也没再给他们安排新的先生过来,让他们自由温习功课、读书写字。
没有讲学,姜善懒得再回上书房,就待在乾清宫陪着圣上。
雍熙帝担心她待着无聊,本来想放下奏折,带她到御花园走走赏花,或是到畅音阁看戏赏曲的。
“圣上尽管忙,不用理我。”
姜善摇头,很是乖巧懂事。
可皇帝舍不得委屈她,“无碍,奏折朕晚些再批就好。”
姜善轻轻拽住他的佛珠,“圣上心疼我无聊,想陪我玩,可要是因此让圣上晚些时候更忙,耽误了休息时间,我也会很心疼,很愧疚的。”
雍熙帝垂眸看着眼前明眸似水、真挚可爱的小姑娘,浅淡的眼眸渐渐染上暖意。
他反手握住她温软的小手,“你这总是为他人着想的性子,真让朕发愁。”
少女歪了歪脑袋,“别人怎样我才不管,我在意的是圣上呀。”
雍熙帝失笑,“你啊!”
最后,在姜善的坚持下,皇帝继续批阅奏折,她自己则坐在他身旁练字。
只是姜善写着写着就不自觉地临摹起了帝王的字。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雍熙帝正看着她在模仿他的笔迹。
母亲先前才叮嘱她不能僭越的。
姜善头皮一阵阵发麻,慌乱得不敢看皇帝的脸色,“圣上,我……”
上辈子,她执拗于赵墨轩的感情,把自己折腾得歇斯底里、半死不活的。
唯有入宫陪伴照顾帝王的时候,她才得几分清净。
那时候,圣上教了她许多东西,还准许她看奏折,临摹他的字。
可以说是把她纵容得不知天高地厚。
但现在毕竟不是上一世。
她和圣上还没有相处那么久,没有深厚的感情和信任。
她模仿帝王的笔迹,简直就是在作死啊!
雍熙帝轻笑,“善善又给了朕一个惊喜。”
没想到小姑娘竟有如此能力。
短短时间内就能把他的字迹模仿得近乎以假乱真。
姜善本来都紧张得快哭了。
没想到圣上完全没有要降罪她的意思。
她鼓起勇气地抬起头,氤氲着水雾的眸子怯怯地看他,“圣上不怪我僭越吗?”
雍熙帝抬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朕何时要求你在朕面前守规矩了?”
姜善咬唇,“可是模仿圣上的笔迹……圣上不担心我有什么阴谋或是坏心眼吗?”
雍熙帝眉眼笑意更浓。
没说她真要有这个城府心机,怎么会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就临摹他的字?
嗯,不能打击他的小姑娘。
“那善善会害朕吗?”
姜善坚定地摇头,“我害自己都不会害圣上的。”
前世她恋爱脑到完全没救的时候,赵墨轩的谋士怂恿她去毒害圣上,让靖王能早点登基,坐上皇位,姜善都愤怒得差点拔剑杀了那个谋士。
要不是赵墨轩及时赶来各种哄着她,姜善就直接要把那谋士带到圣上面前发落了。
最后还是赵墨轩发了毒誓,说他绝对不会逼宫造反、谋害帝王,姜善才勉强作罢。
但那谋士也被姜善坚持给逐出京城去。
今生,姜善就更不可能做任何伤害到圣上的事情了。
雍熙帝看着少女清凌凌的眼眸,里面映着他的身影,心弦忍不住被拨动。
对他发誓效忠的人无数,可唯有她简简单单一句话令他动容。
而这天下间,也只有她敢这么坦荡真诚地与他对视。
因为她是真心待他,没有半分的算计。
雍熙帝情不自禁地拂过她的双眸。
他是真的喜欢极了这双眼睛。
若是能永远不变就好了。
但帝王不信永远,更不信人性。
此时此刻,小姑娘真心实意待他就足够了。
皇帝含笑道:“善善莫说傻话,待朕再好也不许伤害自己。”
姜善抿了抿唇,“圣上,我真的只是无意识临摹您的字,绝不会干坏事的,您相信我好不好?”
“朕信。”
雍熙帝缓声道:“朕不信谁,都不会不信善善的。”
姜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我保证,在外面都不会写圣上的字,只在圣上面前写。”
雍熙帝笑,“好。”
皇帝一纵容她,姜善就容易犯傻,没过脑子就傻乎乎地说道:“以后要是圣上累了,要写什么,我帮圣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