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埋在城西废弃厂房后面的荒地里……”宝珠没有隐瞒,声音闷闷的。
“前阵子施工,给挖出来了,后来就被拉去警局了……我也是因为尸身挪了地方,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引着,才飘到警局门口的。”
她死了十几年,尸身埋在地下不见天日,一直浑浑噩噩,直到尸骨被挖出,才终于想起了一切变成了厉鬼。
叶昭伸手摸着下巴,眉毛微微拧起:“等等,城西旧厂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让我想想……”
忽然他一锤自己的手,拳头砸在掌心,“啪”的一声脆响。
——这不就是之前李哥说的那具无名女尸吗!埋了十几年,连身份都查不出来,愁得局里人直掉头发。
叶昭果断掏出手机,给刘姐发了条消息:
“刘姐!有位大师算出来了,城西那具无名女尸叫宝珠,是被她丈夫用红围巾生生勒死的。
他们老家地址是XX镇XX村。要是信息验证属实,能否放小的一马?(小猫疯狂磕头.ipg)”
“嗡嗡——”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刘姐停下敲键盘的手,瞥了眼屏幕,见是叶昭发来的,顿时冷笑一声:“呵,现在才想起来求饶?晚了!”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竟然在警局门口搞什么抽象艺术,丢她的人也就算了。
问题是,他还带着孩子啊,怎么就不知道在小孩面前注意点形象!!!
刘姐嘴上嫌弃着,还是指尖一划点开了消息。
简单扫了两眼,她的眉头忍不住越皱越紧,下意识就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少搞什么封建迷信!更不要拿受害者编故事!请对死者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噼里啪啦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可“宝珠”两个字,却像刻在了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线索……要不,先查查试试?
小巷子里,宝珠正死死盯着叶昭的手机屏幕,恨不能把脑袋钻进去。
看到刘姐回的那句“封建迷信”,整个鬼瞬间炸了,眼珠子一瞬间红的能滴血,尖着嗓子嘶吼:
“她怎么能不信!怎么能不信!去死!都去死!”怨毒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巷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宝珠整只鬼横着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砸在砖墙上,顺着墙滑下来,魂体都淡了一圈。
叶昭收回长腿,眼神有点冷:“注意你的用词,好人就该被用枪指着?再乱说话,我不介意帮你再冷静冷静。”
“咕噜咕噜”几十颗黑糖果从她身上滚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宝珠缩在墙角,怯生生地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没人信我,我就……”
叶昭倒也不意外。
鬼嘛,被怨气浸久了,本来就容易上头。
不算什么大问题,揍两顿就好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宝珠抱着膝盖,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不信我,我是不是永远都报不了仇了……”
“她会查的。”叶昭语气笃定。
弯腰伸手,把她轻飘飘的魂体揉吧揉吧团成个球,顺手捡起墙角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就把“鬼球”塞了进去。
“你不了解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会去核实的。不然也不会天天加班加到半死。”
瓶盖“咔哒”一声拧紧。
宝珠隔着透明瓶壁看着外面,整个鬼看起来都有点呆滞。
她确实不太了解刘姐,但能感觉到那女人身上浩然的正气,像个小太阳似的,炽热耀眼。
也许……她真的可信。
瓶子里的鬼终于安静了。
叶昭却是拎着瓶子晃了晃,里面的“鬼球”也跟着滚了两圈。
哎嘿~就是玩~
红围巾女鬼:……
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忽然,叶昭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
叶昭立马低头,就见小家伙站在旁边,两只小手捧着满满一堆黑色糖果,糖果多的顺着指缝往下掉,捡一颗,再掉两颗……
“嚯,大丰收啊!”叶昭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掂了掂,随即又皱了皱眉,“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少了一些……”
小家伙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默默把掉在地上的都捡了起来,放在叶昭宽大的掌心。
叶昭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记错了,随手把糖果都塞进外套口袋里。
差不多三十多颗,够用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