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被撞到地上,腰被磕了一下,钻心的疼。
他呲牙咧嘴地起身骂了一句:“狗崽子!”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张七宝也被孙石头的力气震惊住了。
他和张长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左一右,被孙石头撞飞了。
是真的飞出去的。
两个人一个人摔在了门上,一个人摔到了地上。
张七宝的头被门撞到嗡嗡的响。
他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是眼冒金星。
张长云被撞飞到地上,胳膊先着地,只听到了重重的一声响,他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两个人都齐齐去看张四盼,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来。
却见孙石头扑到张四盼面前的时候,停住了。
然后令张七宝和张长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孙石头没有打张四盼。
张四盼抱着孩子也没有躲。
孙石头张开双臂,紧紧把张四盼和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孙石头长得高,比张四盼高出了一个头。
他低头,把自己的下巴轻轻松松地搁在张四盼的头上来回蹭着。
像是小狗见到了主人。
“盼……盼……饿……饿……”
张四盼很平静地把孩子放到了孙石头怀里,然后扯着孙石头,很平静地去做饭了。
张七宝和张长云瞠目结舌地看着抱着孩子,亦步亦趋跟着张四盼的孙石头,一时竟然不知身在何处。
“你们谈,我先去做饭。”
张四盼留下一句话,就拉着孙石头走去了厨房。
“看看,我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多好,石头就喜欢四盼,只要四盼在,他就可听话了。”
孙婆子和孙老头带着张七宝进了屋子。
张七宝在椅子上坐了好半晌,人都是懵的。
孙石头不是天天打她四姐吗?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张七宝压下满心的疑虑,还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打开,露出里面的3000块钱。
“这是3000块钱,七年前你们家给的彩礼。”
孙老婆子和孙老头的脸都沉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全都看着张七宝,等着张七宝把话往下说。
“我姐跟孙石头没办酒席,也没有办结婚证明。”
张七宝停了一下,看看孙婆子,又看看孙老头,决定不绕弯子,把话说实。
“你们应该也去公社问过,孙石头这种情况,疯疯癫癫的,动不动就打人,还被关笼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是不许结婚的,这门亲事根上就不作数。”
张七宝把3000块钱推到孙婆子面前。
“钱还给你们,我姐和孙石头就算了。”
原本还端着架子没有说话的孙老婆,脸色骤然变了,她猛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那3000块钱,尖利的嗓门炸开了。
“张家弟弟说得这是什么浑话,怎么就不作数了,彩礼也给了,人也被我儿子睡了,俩人孩子都生了,你现在说不作数了?凭什么!”
孙老头也站起来附和道:“我看张家弟弟是昏了头,张四盼嫁给我们孙家,生是我们孙家的人,死是我们孙家的鬼。这3000块钱,我们不稀罕,七年没登过门,以后就别来了。我们孙家就当没你这门亲戚!”
张七宝的脸色也冷下来,想到四姐浑身的伤,张七宝连日来积攒的怒气和心疼,一下子爆发了。
“凭什么?就凭我四姐浑身的伤!你们眼瞎吗?孙石头发起疯来怎么打我四姐的,你们不知道吗?”
孙老婆子滞了一下,孙老头却一下子站了起来。
“哪家男人不打婆娘!村里打婆娘的男人多了,人家200块钱娶回来的媳妇都能打,凭什么我家3000块钱娶回来的婆娘不能打?我儿子打得都是轻的!还不是她不肯给我儿子睡,不肯给我孙子喂奶,这种没心肝的婆娘就该打!”
孙婆子伸手去推桌子上的钱,一副不想再说下去的样子:“我们家不要钱,张四盼是我儿子的媳妇,是我孙子的妈,她就得给我们老两口养老送终。”
孙老头把钱塞进张七宝怀里,拉起张七宝就往外推:“以后别来了。我们孙家的事,用不着你们张家人管。”
“要走,我也要把我四姐带走!”张七宝知道跟这家人讲不通道理,把钱再一次扔到桌子上,自己往屋外大步走去。
厨房里,孙石头正蹲在地上大口地喝粥,滚烫的粥,他不知道烫一样,就往嘴里灌。
张四盼抱着孩子,不断往正屋看,她心里七上八下,怀里的孩子一直睡着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