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碗红糖水,就往屋子里跑。
看到那一床的鸡蛋和粮食,赵大军的碗差点没拿稳。
赵大军把碗小心翼翼地端给张三盼。
张三盼把嘴里吃了一半的奶糖,拿出来,一把塞进赵大军嘴里。
“三姐,你真恶心。”
张七宝真受不了他三姐和三姐夫的恩爱,都是口水好不好。
赵大军完全没感觉,嘴里吧唧了两下,眼睛都亮了。
“是奶糖!”
“还是我媳妇疼我!”
张三盼一边喝红糖水,一边指使赵大军。
“去给我端个碗,弄点炖肉。”
“回来,回来,还有鸡蛋,去给我煮两个。”
“我可是在坐月子,就该吃红糖鸡蛋,就该吃肉。”
赵大军被指使的团团转,还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连声地说着好。
张三盼喝了几口红糖水,满足地闭上眼。
“想不到我张三盼这辈子,竟然还沾上亲弟弟的光了。”
“沾娘家人的光,就是舒坦!”
张七宝看着他三姐笑,他是真的开心。
两辈子了,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原来,对自己的姐姐好,竟然是这么让人骄傲的一件事。
张三盼吃了3个白馒头,吃了半碗炖肉,又吃了2个鸡蛋。
吃得张七宝目瞪口呆,张七宝看向赵大军:“赵大军,你这几天是不是没让我姐吃饭?”
赵大军正拿着白馒头擦碗底的肉汤吃,闻言,觉得冤枉死了。
“就在你进门前,你姐刚吃了四个玉米面窝窝,喝了一大碗家里最稠的粥。”
张三盼听到两人的话,摸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说道:“我要喂孩子,自然吃得多。我这算什么,我一姐妹生完孩子,一口气能吃八个鸡蛋!八个!”
张三盼完全没有跟张七宝客气的意思。
吃饱喝足,继续指挥着赵大军把鸡蛋、粮食、奶糖、红糖都拿出去放好。
“赵大军,给爹娘,一人泡一碗红糖水,再给爹娘一人一颗奶糖,甜甜嘴,就说是我弟弟孝敬的。”
赵大军看了张七宝一眼,有点犹豫,心里也有点不安。
毕竟太多了,还是这个年月。
张三盼瞪了赵大军一眼:“没出息,赶紧拿出去放好了。我弟有钱,我们家,这些年,怎么说也是有点家底的。”
赵大军见张七宝没有反对,还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赶紧搬着东西,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对着张七宝竖起大拇指:“七宝,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是真疼你三姐。”
“那是,我亲弟弟!”张三盼嘴都翘到了天上。
屋子外边很快传来张三盼婆婆的惊呼声。
“不行,不行,这年月,这么多东西。大军啊,咱们可不能要。”
“你小舅子家那么多孩子,不容易。”
“我不喝,你别给我和你爹泡,红糖都留着给你媳妇喝,你媳妇还得给我大孙子喂奶呢。”
“这是啥?奶糖?吆吆吆,你塞我嘴里干什么?都给我大孙子留着。”
“死老头子,夭寿啊,那么金贵的东西,你怎么敢往自己嘴里放,赶紧给我吐出来!”
屋子里,张三盼毫无形象地往大炕上一躺,眼睛直直地望着房梁上根根朽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张七宝,说吧,这次下了这么大的血本,陆婉婉又想要什么?我的工作?还是我的命?”
张三盼怎么能不爱自己的亲弟弟呢?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唯一的弟弟生下来,就没有了爹妈。
大姐二姐出嫁了,再怎么拉巴娘家,也不能住在娘家。
更何况,大姐二姐,还要上班,还要挣钱给弟弟挣奶粉钱。
那年,她才16岁。
就成了弟弟的全职“妈妈”。
她给弟弟喂奶,换尿布。
白天,只要弟弟睁着眼,她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个宝贝疙瘩。
晚上,弟弟哭了,她整晚上的抱着弟弟,靠在墙上,又是哄,又是唱歌,一熬就是一夜。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弟弟为什么哭。
怎么哄也不行。
周围的大婶告诉他,弟弟可能是吓着了。
可能是爹娘回来看弟弟,把弟弟吓着了。
于是,她学会了烧纸,火苗窜起来,弟弟就不哭了。
于是,她学会了消惊,用一个小碗,装上满满的小米,然后罩上红布,在弟弟的头上,正着转七圈,反着转七圈。
嘴里跟着婶子们念念有词:
“猫惊狗惊,七宝不惊。”
“饿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