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燃调转车方向,去接悦悦。
幸好,还有接家长的孩子,悦悦不是最后一个被接走。
不过他的摩托车是两个人的,也就是说他得先送一波,再回来接另外一个人。
他看去,程听夏和悦悦两人都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一双比一双纯净。
江屹燃,看你选谁。
叔叔,看你选谁。
江屹燃压力骤然袭来,偏开脑袋。
这还用选吗,程听夏绝对会作闹得厉害。
“悦悦,你先跟叔叔走,叔叔先送你。”
程听夏怒火喷薄而出,江屹燃赶紧把悦悦安置好,骑车离去。
程听夏望着摩托车尾气:“……”
她有那么可怕吗。
程听夏坐在剧院门口,想到13岁的那个暴雨的暑假。
那天下午,她和程秋也【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结束下午的芭蕾课程,爸爸开车来接她们,车里放着杂七杂八的物品,只能坐一人。
“夏夏,你是姐姐,你在这里等爸爸,爸爸把妹妹送回家就来接你。”
明明车里物品收一收就能塞下她,为什么不塞就让她等。
大雨瓢泼,狂乱的风吹在她身上,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目送着爸爸带着程秋也离开,看着程秋也坐在迈巴赫的车上冲她得意的笑。
她气不过要上前,迈巴赫启动,车轮带动的泥水哗啦溅到她身上,直接把她身上的裙子打湿。
她不敢再往外走,眼巴巴看着奔驰走。
舞蹈室的小朋友都走光,只有她,加上她爸爸来,舞蹈室的工作人员以为她也走了,大门紧闭,她只能站在入口避雨。
她必须把身体仅靠在门上。
雨势从大转小再转中,她衣服湿露露贴在自己身上。
她又脏又冷,脑袋被大风吹的晕眩。
有那么几秒,她觉得她要死在这里,姐姐撑着伞带着外公出现在她跟前。
她的世界豁然亮了一道光。
之后,姐姐把她带到外公家。
她隐隐记得,姐姐跟爸爸做了什么交易,才把她带走。
十三岁到十八岁,她一直在外公家住。
彼时,程听夏站在剧院门口,好像梦回十三岁被丢下的自己。
但是她长大了。
她就算被丢下,也有能力回去。
程听夏低垂着头,视线里进了男人的黑色板鞋。
是江屹燃早上出门穿的板鞋。
程听夏抬头,看见江屹燃侧脸。
“你们两个我都选。”
程听夏:“?”
江屹燃把悦悦从摩托车上抱下来,让她照看着悦悦,他把摩托车停好,打了个出租车。
程听夏慢慢弄明白江屹燃要做什么。
他是要两个人一起送。
“你摩托车怎么办?”
“我再回来骑呗。”江屹燃不以为然,“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先送悦悦吧,怪折腾的,我在这里等你。”
“要是你等我间隙,那人跑出来怎么办?”江屹燃看她的眼眸很深。
对哦,这她没想到。
转瞬,江屹燃发出很一个很轻的笑。
程听夏:“?”
程听夏听出他的无可奈何。
江屹燃把笑收回去:“我要是不选你,你晚上回家跟我闹怎么办?”
程听夏:“……”
“不是,你以为我是小孩吗?”
“我刚才那样只是跟你闹着玩。”
程听夏着急解释,江屹燃耸肩,那样子是一点都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真的,我怎么会跟小朋友争!”
“悦悦的安全要比我的安全重要。”
程听夏表情越发严肃。
“江屹燃,你做的决定很正确。”
真遇到危险,她有能力自保,悦悦没有。
江屹燃看出来她是真这么想。
可是,在他心里,她和悦悦都是需要人照顾的小朋友。
“为什么一定要抛下一个?”
什么?
程听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为刚才的决定向你道歉。”
“程听夏,现在才是我的选择,我两个一起送。”
出租车一到,江屹燃抱起悦悦,站在她后面,催着她先上车,那样子跟劫匪似的,生怕她跑了。
程听夏没办法只好先上车,悦悦紧随其后,男人高大身体挤进来,落下影子笼盖住她们两人。
她十三岁等来姐姐,再次面临被选择的问题,她等来江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