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帅瞪着眼:“为什么啊?您……没有家人了吗?”
他恨不得一口气听完全部。
樊倾鱼倒是已经看的七七八八。
不过当事人有想倾诉的念头,她就没有开口。
大爷几不可闻叹一口气:“有家人。当初搬迁搬到了另外一边,也算是住上小区房了。谁知倒霉啊……”
周帅竖起耳朵。
大爷却看向樊倾鱼:“女娃应该看出来了吧。”
樊倾鱼看着他的面容:“嗯,亲人横死,恶病缠身,倒霉透顶了。”
短短一句话听得人心惊肉跳的。
大爷应和:“可不是,原本我家里穷归穷,但是家人没什么大病,小日子也过得幸福。搬家了之后先是小女儿回家路上被人抢劫捅了刀,抢救无效。之后大儿子出了车祸,瘫痪。”
“这一瘫痪啊,他这脾气变得古怪,儿媳妇就走了,两人没有孩子,我们两老是睡觉都得轮流,生怕他想不开。”
“大儿子慢慢的恢复过来,家里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那邻居都嫌我家晦气搬走了。大儿子身体也就那样,只没想到我身体又查出来癌症,还是晚期。唉,不敢想我这消息要是告诉他们,他们该多难过……”
听到这里,周帅明白了:“所以大爷您离家出走?”
大爷摇头:“哪能啊,我总得交代好。家里原本是还有一笔不能动的赔偿金,是我小女儿的,日子再难我们都没动过。”
“但是没有办法了,我这病又治不好,我便动了那笔钱,先换了个住处,带了个院子的那种,方便大儿子出来,还请了一个康复师,据说那个人很厉害,会点中医……”
“老伴察觉到了,我说,活人要生活,孩子好起来才是要紧事。之前我们其实耽误很多时间了,我说我想带她出去旅游走走……但是老伴不愿意。”
“您知道您老伴一定不会去的吧!”周帅忍不住插话。
大爷就笑了一下:“她呀,舍不得花那个钱,她也放心不下孩子,自从小女儿去了之后,她把大儿子当病根子,结果大儿子也出事了,她差点没了半条命……”
“我怎么舍得她还要来操心我的事情,天天忧心我的病,所以我就跟她说,我自己去旅游,跟着小年轻去穷游一趟,家里拜托她照顾了。”
“这是个傻的,我说什么她都信,她说随时联系,她会好好守着家,让我出去好好玩。说我啊,年轻时候忙着工作赚钱养家,现在老了是该享福享福,用女儿的钱,女儿也会高兴的。”
周帅一个大小伙,听得眼泪汪汪:“那大爷就自己出门了?”
大爷“嗯”一声:“我出门为了不被发现,确实走了一趟,那个时候身体还算撑得住,这个时间历经了一个半月,我慢慢减少了跟家里联系的时间。”
“等我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大儿子已经可以站起了两三秒了,非常大的进步。”
“我其实想回去看看他们,但是一想,要是回去了,那我这前面的铺垫岂不是白费了。”
“我又在外面挨了半个月,最后将我的手机托付给了同行的一个小伙子,他们是一个小队伍,是要进行很多地方旅游的。我让他替我进行打卡。频率不用高,一个星期进行一两张照片就可以了。”
“为此,小伙子给我拍了不少照片呢,够用很长时间了。”
周帅忍不住:“大爷,那您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早晚是瞒不住的,那到时候他们也得伤心啊,还见不到您的最后一面。该多难过啊!”
“是啊!总归是要伤心的!”大爷笑呵呵:“我死后明白过来了,但是死前那段时间我这个想法一直没有动摇过,一门心思想着我自己找个地方死了就好啦。还不用出墓地的费用。”
“墓地可贵呢,要是给我买墓地,大儿子肯定都不愿意治病了,我不想让他们再为难咯,好坏也罢,一晃我就没了五个月了吧……”
“我记得刚死的时候这里的藤蔓还是干枯的……”
他指了指外面:“这地方选的挺好,但可能是还有点后悔吧,我居然一直还在这里徘徊,走不了,也回不去看望他们一眼,估计也是对我的惩罚,现在就连孩子有没有好起来,老妻白头发多了多少也不清楚咯!”
“小伙子,这五个月,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也倒是有缘了。”
在他说着的时候,周帅身上的鬼气已经自发开始消散。
那脸上如同画布一样的东西也开始缓慢褪去,估计到离开的时候就能褪的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周帅还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变化。
他看向樊倾鱼:“大师,现在咋办?”
樊倾鱼看着大爷的面相:“其实你的妻子已经猜出来你的身体情况了。”
大爷一愣:“猜?”
樊倾鱼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