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因为樊倾鱼这话,又是死一般寂静。
任平的老婆文熙就站在距离窗台的位置一动不动看着这边。
而在她面前两步远就是床,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鼓包,是两人三岁的女儿。
今晚这么大动静,小女孩却睡得香甜,好似感受不到任何伤害,小脸红扑扑。
文熙刚才悲伤的眼神好似错觉,她低头看着孩子,伸手时脸上的表情一变,原本恬静美好的人就好像被撕碎人皮的恶魔。
那狰狞的脸,满眼怨毒,好似要将熟睡的小女孩置于死地。
“文熙!”
任平怔在门口,脑袋“嗡”一声,刚反应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几近目眦欲裂:“那是你的孩子!”
可刚说完,他心口好像被重重打了一拳,剧痛袭来:“不对……”
他喃喃自语:“文熙死了,你不是,你是赝品!”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过去,对女儿的爱护之心强过了手臂带来的疼痛感,他愣是撑着手,踩着床一把将孩子抱过来。
“文熙”的手落了空,她诡异的一笑,整张脸再也没有活着时候的明媚,而是阴气森森。
看见这一幕的任平连忙挪开视线,不忍再看。
他眼睛猩红,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低垂着眼:“对,我的妻子已经死了……重新带回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孤魂野鬼……”
他终于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事实,也从自己编织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文熙却讽刺的笑了一声,鬼气蔓延上脸,转眼将那张脸盖住:“是吗?”
她浑身起了一层浓厚的黑雾:“不是你的执念将我带回来的吗?”
“你固执不愿意相信妻子死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孩子不管,家里不收拾……”
“你带我回来,现在要抛下我了吗?”
这些话又将任平的念想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身形趔趄一下几乎站不住。
那些无形之中混乱的记忆全部恢复正常,他清楚的理清了所有。
樊倾鱼伸手接过他怀中的孩子:“给我吧。”
她抱的前一秒在小女孩眉心点了一下,并示意:“安魂的。”
任平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哽咽:“谢谢……”
他现在精神濒临崩溃,那边文熙还在说:“你其实早发现我不对劲了,你害怕并且不敢靠近我,白天躲出去,还产生了幻觉,觉得日子还和之前一样。”
“晚上回来就在沙发上闷头喝酒,喝醉了起来又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让孩子靠近我,却又偷偷来看我。”
任平摇头:“不是,我就是……”
“不是什么,你明知道我不是人,可能会对你和孩子产生威胁,却还死死将自己沉浸在那万一的可能性中……”
这话比先前的还要直白。
任平彻底站立不住,身形一歪靠在墙上才稳住。
“不是的……”
他眼里都是红血丝,头疼欲裂。
否认归否认,其实枕边人的不对劲他又如何看不出来,他早就记起来妻子已经死了。
只是一直不愿意接受现实,想着能挨一天是一天。
文熙脚不沾地,飘了过来,在那床边坐下。
“你妻子早就走了,她死前被你滴到了眼泪不得安宁,你说得对,我只是赝品,没有灵魂,没有一分像她。”
她甚至笑了一下。
“别说了……”
任平心头不安,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那边文熙已经继续道:“你想将我这个赝品留在身边,继续粉饰太平。”
“不是!”任平脸红脖子粗,疯狂否认。
他捂着头,脑海中妻子活着时的音容相貌各种闪过,最后定格在妻子温柔给孩子讲故事时的场景。
他彻底绷不住,眼泪横流:“不对……你不是她,你不会给宝宝讲故事,你说话的腔调也不像……我的妻子没了,任何像她的,我都只有恨,为什么赝品会存在,而我失去了她……”
他理清了思路,眼神抬起看向那边的文熙:“我的妻子跟我青梅竹马,我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她很爱干净,白天我不在家,总是会把家里收拾的整洁不染,会教女儿唱歌,画画……”
“温柔又善良,偏偏却遇到了歹徒,为什么那天我没有去接她,早知道不给她买那金项链了。”
他嚎啕大哭,之前憋住的那口气一下子全部泄出来。
沉浸在悲伤中的他没发现,说着狠话的“文熙”自始至终也没有伤害过父女俩。
它从出现的那天就一直游离在这个家,不触碰,保持距离。
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