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过了立冬, 这段时日总感觉有些凉意。
郗恽微微打了个哈欠,一旁的刘远和蔡毅也在那里听着战报有些出神。
陆铭安看了看正在思虑的大家,半晌, 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诸位, 你们听到了桓勋召集了那么多人, 还号称让我们投降, 到底是什么看法?”
他的确是问到了点子上, 蔡毅思索了片刻,开了口,“我们如今的兵马,不足一万人, 若是正面直接与桓勋对上,恐怕会不敌。”
“先前有其他的将领听说此事, 希望我们暂停西下,退回寻阳, 好有根据地作为保障, 防止桓勋击退我军。”
郗恽闻言, 微微挑了挑眉,又低声道, “我也听到军中有此番传言,兰衡之前, 在我们走的时候, 也说过,敌众我寡,打得不是装备,有时, 是心理上的优势,先前寻阳,桑落洲之战时,我们同样是处于劣势,到最后,不还是赢了桓勋的主帅何易吗?”
“虽然我们如今只有一万人,但同样可以赢出两万人的气势。”
“郗五郎所言不错。”蔡毅是这次的主帅,也是如今的青州刺史,他点了点舆图,又道,“我也觉得,我们之前获胜,凭借的是巧劲和信息差,而非猛攻。”
刘远作为如今的义昌太守,跟随着军队,这段时间的历练,也让他素有谋略,他沉思片刻,又低声道,“看来我们几个想法都差不多,眼下军中虽有说要退回寻阳的看法,但我觉得万万不可。”
“陆琅琊内史,你以为,如今桓勋,到底是个什么心性?”
他并未直言,把话头扔还给了陆铭安,让他去想其中的深意,陆铭安自然听得懂其中的意思,顿了顿,回应道,“桓敬灵如今,怕是外强中干罢了。”
“先前他在全盛之时,尚且能够放弃建康,如今只怕,更会表面声张,但内心胆怯。”
“兰衡先前也料定过,我们以少胜多,虽看起来惊险重重,但实际上只需要自己稳住阵脚即可。”
刘远听到陆铭安的回应,微微点了点头,又低声道,“我也这样认为,先前的几次失败已经让桓勋那边士气大减,而他本人,也没有什么心情会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有时能否赢得胜利,或许只在一念之差。他现如今已经多次战败而逃跑,将士们恐怕未战而先怯,人心不齐,狭路相逢,更勇猛的作战一方势必会获得胜利。陆内史,你如何看待我的话?”
陆铭安扫视了一眼众人,见到大家也都是虽然沉默,却并未提出反对的意见,便知道,大家心下是同意的,故而轻轻点头道,“刘太守所言不错,便按你说的去办。”
“蔡刺史心下何意呢?”
听到陆铭安这样问,蔡毅也点了点头,“我看,或许可以一试,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明日还是照常行军,军令不变,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便是了。”
“我等亦不应该辜负谢大人的重托。”
探讨在此结束,几人本该陆续离去,只是陆铭安在离开蔡毅的帐篷时,却有些慨叹。
昨夜初冬刚下了场雨,地上还有些寒湿,他迈步在路上,又扯了扯郗恽的袖子,低声道,“你说,我们过几日便要和桓勋的军队对上,其他的我都不担心,只是,在与他作战之时,我担心王九娘子的安全,兰衡在临走之前也特意叮嘱过我们,桓勋可以诛杀,但在那之前,务必要保住王九娘子的人身安全,不能让她出事。”
“但是真动起手来,我又怕那些底下的人不知道,追击桓勋的事,恐怕还要你我来亲自完成才行,不然其他的人,我们也不能完全通知到,况且他们也不认识王九娘子。”
听到他这样说,郗恽大抵也明白陆铭安的意思,他顿了顿,思虑了片刻,接着回应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那到时候,我们便提前通知一声蔡毅,他也知道兰衡的心思,毕竟这个叮嘱,兰衡也已经提前通知了主帅,不过蔡毅与王九娘子不熟,所以还是我和你带着将士去追击,不然弓箭手无情,怕是会乱箭放出,只顾着杀桓氏的将领和桓勋,而忘记了王九娘子的安危。”
二人心领神会。
他们再清楚不过,桓勋在军队溃散之际,恐怕会带着嘉宓去接着逃跑。
但他们务必要在荆州全境收复之时,也同样保护好嘉宓的安全。
*
冬日的夜冷得出奇,亥月已至下旬,战事却越发地变得如火如荼起来。
这艘很大的战船,平稳地停在了江面之上,最后面的厢房里,住着楚澈和楚沉。
楚澈被迫被拉来此处,看着早已经心智失常,成了孩童的兄长,心中也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来。
“明由……你看,今天怎么船里张灯结彩的,唔,他们还给我好吃的,是有什么好事了吗?”
楚澈抿了抿唇,看着张灯结彩的船只,叹息出声,又低声开了口,“阿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