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宓和他的婚事,我不会再让步了。”
如今他身为朝中权倾朝野之人,又在朝臣里享有极高的威望,故而不必再去担忧什么先帝下的旨意,而他和嘉宓的身上,也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阻碍,他们两厢情悦,自然能够选择在一起,并且修成正果,而这也是王焕之和王玄知所喜闻乐见的。
只是目前唯一的问题,便是嘉宓被桓勋所带走。
两个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而谢砚之此时此刻却无法与她相见。
王玄知也颇有几分慨叹,他顿了顿,又低声道,“眼下宓宓的安危,我虽然也有忧虑,但是也只能祈祷她不会出事,桓勋先前对她的爱意,我也有看在眼里。”
“至少眼下不会伤害于她,也不会拿她作为威胁你的筹码,因为他,的确心悦于宓宓。”
这件事情,谢砚之心中也清楚,桓勋仓皇逃窜时,没来得及带上更多的东西,往日的亲故不少被他留在了建康,可他执意要带上嘉宓离开,若不是因为喜欢,并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谢砚之微微颔首,又道,“我心中也明白这件事,但我亦是恐惧,他会在绝望之际做出出格的事情,伤害到她,所以才准备加快进度,将桓勋的势力铲除殆尽。”
“兰衡不必忧虑。”王玄知又轻声道,“先休整几日,再想办法出兵攻打桓勋,眼下朝中的事情还需要你来梳理,我有意同诸位朝臣一起推举你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幽冀并八州诸军事,兼任徐州刺史,总管朝廷大事,都督中外诸军事。”
“至于追击桓勋一事,你的部下也会去处理,建康大事,还需要你来坐镇。”
谢砚之已经想好了朝中诸事到底该如何处置,人员的任命心中也已经有了数。
他所倚重的这些人,也一众都有真才实学,且能够做成事,故而他并不担心。
谢砚之沉思片刻,开了口,“我在初入建康之时,已经告知过郗恽,要他将宫中的图书器物和金石乐器等封存,以免受到破坏,还有让他处理宫中的大小琐事,他应当已经去办了,这段时间需要忙的事情太多,的确应当多加在意。”
“初入建康,朝中大事,事无大小,均要仔细处理,陈容先生做事仔细认真,幼昧可以放心。他拟定的那些关于朝政的修正意见,我亦有看过,简明得当,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再合适不过。只要我以身作则,想必用不了多少时日,风气便会为之一变,”
他一向秉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念头在做事,故而信任陈容,便放开手,让他去制定相关的条例。
现如今朝廷纲纪废弛已久,朝中大臣亦是多有放纵豪横,欺压百姓,谢砚之看在眼里,早就有意想要更改,但先前他并未执掌朝中的大权,故而一直未能成行。
眼下既然他已经成为了朝中能够执掌朝政的重臣,那么从前的习气,便绝不能够继续下去,他亦想要让百姓休养生息。
听到谢砚之这样回应,王玄知心里也放松了不少,他低声道,“还是兰衡想得周密,先前桓勋虽然有意整顿,但条目繁琐而又苛刻,他自己又作威作福,从情理上亦无法说服朝中的官员,有你以身作则,想必他们也无法再像从前那般视若无睹了。”
“那桓勋那边,你还有什么想法?”
这件事情,自然是如今处理的重中之重,谢砚之微微颔首,又轻声道,“桓勋的势力还有一些。我打算兵分两路,派人先去查看历阳动向,毕竟桓勋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祸水东引,想要让外人来攻打历阳,要多加防范。如今李敬也重新归附于我,他也是一员猛将,去守住城池极为合适。”
“陆铭安、李敬、蔡毅、刘远和郗恽等人,他们出征,我倒是极为放心。这几人行事都算得上极为稳妥,他们中的一队带领将领出征,另一队则守住已有的要塞。我看,不必担忧无法除去桓勋。等到朝廷初定,下个月的月初,我便要派他们去攻打桓敬灵。”
他早已经在进入建康之前,将事情想得极为周全,谢砚之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战事,他若是出击,必定奔着速战速决的心思。
陆铭安和郗恽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桓勋,其他的事情,都不算忧虑。
只是想要尽快将嘉宓带回建康,就必须让桓勋先死。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带她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