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卞桥再是与一个心智失常的人不愿浪费时间,但在王玄知这段话之下,也只得稳定住自己的心神,他冷笑一声,又接着开口道,“我明白王司徒的意思,只是我和荆王殿下亦是耐心有限,希望你和琅琊王可以不要多加在没有必要的地方磋磨时间。”
王玄知轻叹一声,又看到卞桥将门推开,在重重地把门关上之前,他又道,“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莫要心软。”
说罢,卞桥便将门牢牢关紧,宫殿内只剩余王玄知、楚澈同楚沉三个人。
楚澈的眉头轻皱,看了一眼王玄知,而王玄知也了解他的意思,将那块玉玺硬生生从楚沉怀里掰了出来,又伸手轻抚楚沉的背,低声道,“皇兄……如果你不同意,也是要同意的。很可能会死。”
他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又将毛笔塞到了楚沉的手中,一字一顿地握着他的手,“签字吧,皇兄。”
“明由……签了这个,朕……不,我就能活下去吗?”
“是。”楚澈微微叹气,可他心里却知道,一个失了智的前朝君主最有可能的下场是什么,但面上,他还得让楚沉「心甘情愿」。
楚沉的手是抖的,最终毛笔字是在颤抖中写完。
另外一旁的王玄知又将玉玺盖上了印泥,印在了禅让诏书之上。
……
宫门已开,王玄知捧着玉玺从内室而出,而楚沉已被一群内侍架走,要移宫,不知送往何处,楚澈捧着禅让诏书接着从王玄知身后跟了出来。
卞桥已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见他们出来,复又望向在不远处等待的了多时的桓勋。
嘉宓的心情忽而有些沉重,她被另一旁的少年攥住手腕,在此时此刻不能够行动,只得看着一顶小轿就那样地把楚沉送走。
而桓勋的神情则是淡淡的理所应当,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抬眼望向嘉宓,又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又有何不可?”
“宓宓……”他转过身来,低下t?头望着嘉宓,又把她搂进怀里,低声在她耳畔开口道,“这不好吗?你会成为我的皇后,同我一起成为这世间最为尊贵之人,我会给你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
他说着说着,竟然在此刻低低地笑了出声,又望向了这漫天飞舞的大雪,把脸贴在嘉宓的脸颊上,缓缓开了口:“你瞧,这天下马上就会是我的天下,所有的人,都要向我匍匐。你嫁给楚明由,只会是琅琊王妃,嫁给谢砚之,也不过是臣妻,可是我,却能给你他们所不能给你的一切。”
嘉宓忽而觉得有些可笑,她有时觉得,很多事情,想过是一回事,今生真正参与到其中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抿了抿唇,又开了口,“道宝,你让我来这,就是看你胜利的时刻吗?”
她看着不远处的王玄知正将玉玺捧出,又来到了桓勋的面前,跪下身子,将玉玺高高举过头顶,奉送给面前的人,而楚澈也将禅让诏书递给了桓勋。
过程中,两个人几乎一言未发,而卞桥率先开了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安宫中的其他侍从们也都在此时此刻一同跪下,向桓勋表示庆祝。
桓勋笑了笑,又摆手道,“平身,备好轿子,朕要带皇后一起离开。”
他早就打算这样做了,因此,这个自称改得也极快,楚澈微微阖眸,将指尖扣紧塞进肉里,又听到桓勋道,“既然已经改朝换代,那前朝的事便不作数了,王九娘子同琅琊公的婚事也取消了,而后,元敬,为朕准备立后诏书。”
说完了这段话,嘉宓便被桓勋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只能被迫搂住对方的脖颈,嘉宓惊呼出声,又开了口,“桓敬灵,你做什么?”
他将玉玺和嘉宓一起牢牢地抱在了怀里,那方冰冷的玉玺,也被他交付到了少女的手中。
桓勋那样绞尽心思才得到的玉玺,就这样被他极其随意地扔到了嘉宓的怀里。
嘉宓一时之间,望着怀里的那方玉玺,不由得有些失神。
这是国之至宝,是从古至今无数人都渴望得到的东西。
方才还在王玄知的手里,被他毕恭毕敬地捧到桓勋手中,而他竟然看也不看的就扔给了她。
她在桓勋的怀里抬起头来,想要看出他此时此刻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却只感觉到他的手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怀里,琥珀色的瞳孔就这样凝望着她,雪压过他的睫羽,竟然让他此时此刻看起来,有一丝近乎于纯良无害的错觉。
雪下得似乎比方才更大了,嘉宓感觉到纷纷扬扬的雪花打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带来丝丝的凉意,她的手中被猝不及防地塞入了那方玉玺,只觉得更加让她身躯微颤,这雪天中的玉玺,远比平日里握在手心要更加的冰凉。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嘉宓愣神的瞬间,忽而望见桓勋俏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