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坦白 他从不知…
    第164章 坦白 他从不知…

    远处的风吹入回廊, 桓勋靠在亭子的柱子上,望着正托着腮发呆的嘉宓。

    他很少有这样感觉心平气和的时候,尤其是最近的这一个月。

    桓勋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太多的事, 他无法和别人去倾吐, 可是见到嘉宓, 他便觉得, 好像这一切终于有了被收纳的容身之所。

    少年先是故作姿态的轻声咳嗽了一声, 又看向庭院外漂浮的落叶和散落的桂花,继而别扭的开口问了嘉宓:“你的风寒好些了吗?方才谢兰衡和王幼昧说你身子不好,病得很严重吗?”

    这样问的时候,桓勋的语气明显有些懊恼, 他总觉得,若是他早一点知道, 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避讳,他肯定也能想到办法, 去琅琊王氏探望嘉宓。

    这句话问出后, 嘉宓愣了愣, 继而道:“已经没事了,桓小郎君不必担心, 我没有什么大碍。”

    事实上她虽然精神不济,却也没病倒到起不来的地步, 更多的是由于自身有心病, 被困在局势里看不分明前路。

    听到嘉宓这样回应,桓勋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他顿了顿,试图把椅子挪得离嘉宓近一些, 将长久以来压抑的心事袒露出来,又别扭着开了口:“我——不喜欢王谢两家,但我不讨厌你和谢兰衡。”

    因为谢砚之虽然是陈郡谢氏,却被庶民抚养过,并且他的真才实学的确让桓勋佩服。

    嘉宓只是点了点头,继而用清澈的双眸看向面前的人,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包裹在一团云雾里,又顺着秋日的凉风吹入他的心口,她道:“我知道,桓道宝,第一次见面,我就清楚了。”

    “但我不介意这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眨了眨眼睛:“我猜,谢兰衡或许也不在意这个。”

    哪怕他们都是王谢两家的人,被公然说出讨厌你们的家族,他们也都不是会在意的人,前世的嘉宓,或许在此时此刻已经同桓勋大吵一架,非要争论自己的家人是好人,问他凭什么不喜欢?

    但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她。

    所以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只会用相对平和的态度去审视自己先前未曾留意的很多事,也懂了,不同人的立场,决定了他们看待问题的方式注定是不同的,这个世界,或许本就不存在什么绝对的非黑即白。

    但她这样坦诚的回答不在乎,却让桓勋有些不知所措,和嘉宓认识的这些时日里,他对嘉宓的了解逐渐变得深入起来,再也不像当初那般骄傲,可是对这些士族的阴影却是一直存在,他必须要和士族虚以委蛇,也要努力将他们拉拢过来,桓勋明白,这是要在政治的名利场里长袖善舞的第一步,无关他喜不喜欢。

    桓越的身体每况愈下,他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心里又觉得是王谢两家太过于咄咄逼人,认为若是桓越执意,要放下那建功立业的面子,恐怕局面便不会是今日这般,可桓越恰恰不是那样的人。

    这要他心里又如何能不对谢瑄和王焕之心生怨怼?

    桓勋想,他这般委婉的说不喜欢王家人,就是说不喜欢嘉宓的父亲和兄长,她应当是生气的,他甚至都想好了嘉宓会不理他的样子。

    可是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良久,桓勋才在飘忽不定的风声里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的……不在意,我讨厌你的家族吗?”

    这句话问完了,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孩子气,明明方才嘉宓已经当面同他肯定过一次不在意,他却还要再问一遍,像一个讨要糖吃的孩子一样。

    嘉宓却只是笑了,她又凝望着面前少年黑漆漆的双眸,试图从那双眼睛看到他的心到底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开了口:“不在意。”

    “这院子里的桂花树,是新栽的吗?我上一次来桓氏府邸之际,并未看到过,是哪里移栽过来的?”

    她的问话看似不经意,却无疑戳中了桓勋的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其实并没有特别喜欢桂花,先前也没有想过在家里栽桂花树的这件事,可是他看得出来,嘉宓最喜欢的花是桂花,所以桓勋才在建康城内,想办法将一株生得极好的桂花老树移栽了过来。

    桓越不知他的心思,便也就任他折腾。

    嘉宓见他不回答,又笑了一声:“既然桓小郎君不说话,难不成是喜欢的哪个姑娘钟情于桂花,所以特意栽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嘘,我不会告诉长宁公主的。”

    桓勋先前还因为她这句话心里弄得七上八下,却被后半句气得差点要笑出声来。

    她猜不出他喜欢她,本是一件让他觉得轻松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空落落的感觉?

    他咬了咬唇,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头涌起,明知不该说,却还是别扭的说了一句:“要你管,我就是突然喜欢桂花了还不行吗?对,是我在建康城内想办法移栽过来的,但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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