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忧虑 盛名之下,
    第143章 忧虑 盛名之下,

    从长廊里走至会客厅, 已是一刻钟后。

    厅内已经掌了灯,将屋内映照起了昏黄的光晕,仆役将房门打开, 谢砚之跟随在谢泠舟身后, 跨过台阶, 望见厅内已经坐了一众的陈郡谢氏的族人, 看得出来, 是谢瑄为了迎接他归家特意将谢家人聚集在一处的。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现如今陈郡谢氏的大家长谢瑄, 他左手边的位置是他特意命人为谢砚之留下来的。见到谢砚之回来,谢瑄面上难得的挂出了一丝笑容来,他轻轻颔首,继而朝着谢砚之摆手道:“兰衡, 过来祖父身边坐。”

    本来小辈用膳是不适宜直接坐在长辈身侧的,但是谢瑄发言, 又因为这个座位是早就给谢砚之留好的,他朝谢瑄躬了躬身, 从门口的位置缓缓踏步过来, 继而拉开座椅, 坐在了谢瑄的身侧。

    今日陈郡谢氏到场的人极多,因着谢瑄嘱托, 所以等到谢砚之落了座,大家才开始用膳。

    上一次谢砚之参与谢家人聚会时, 谢源同他的两个孩子还尚在人世, 眼下他们离世了,谢瑄摇摇头,继而长叹一声道:“世事无常,兰衡初次归家之时, 家里人还是比当下更齐,此次扬州蒙难,我陈郡谢氏也遭了浩劫,令姜也孤身一人回到了谢家。还好兰衡在此次战乱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又得以平安归家。祖父……为你感到宽慰。”

    谢瑄已经拿起了一杯酒,端起来敬给面前的孙儿,谢砚之亦将手中的酒杯端起,朝着面前的长者敬酒,他轻轻抬眸,低声道:“祖父年事已高,先前因着忧心国事与家族,已经伤了身,莫不可因为我归家而破例饮酒对身体不好了。”

    “不妨事,我并不多饮,只是几盏酒,无伤大雅。”谢瑄将酒杯放在桌上,周围谢家的人看到谢瑄今日的神情和表现来,心中清楚谢砚之在他心中的地位。

    谢冀看了一眼神情疲倦的父亲,又望了望自己身旁和儿子谢秀,这一年来或许是经受了扬州城的风雨,又被他教诲了一通,总不像先前那般在这种时刻看谢砚之同一年多前那样不顺眼,陈郡谢氏也一向都是以能力与名望说话,谢家的小辈们知道谢砚之如今也被朝廷委以重任,而谢瑄又因为他的能力有意于要他担任陈郡谢氏的下一任家主,因此,就算心中不服气,觉得他离开谢家的这十几年,并不是由正统的士族教育来抚养长大,亦不敢在这种时候再有什么微词。

    况且,以谢砚之现如今的年纪而言,官位做到从四品,也着实算不得什么低位,相反,在同龄的士族子弟中,已然可以算得上是十分出众了,他今年的年纪也不过是十五岁,况且等明日早朝后,因为此次的胜利,他的官位又会得到拔擢,这并不只是与他是陈郡谢氏的子弟有关联,更为重要的是他个人的能力证明。

    谢冀身为朝中的右散骑常侍,已经属于身居高位,但这些年来,他哪怕是陈郡谢氏的子弟,想要在短时间内往散骑常侍这样的官职上去拔擢,也绝非易事,谢冀也是在三十余岁时才升任到散骑常侍这个官位。

    这一次谢砚之取得胜利从战场归来,朝廷想必也会在他原有的官位之上再为他赠官,要他得到的官位待遇会比从前更高。

    相比较一般的士族子弟,他的官职提拔速度,已经算是不低了。

    现如今恐怕再过一段时日,亦可在现有官位之外,再加领一州刺史之位,若是在领到都督数州的刺史之位,那便不可小觑。

    谢冀早已卸任了刺史,他心中也明白,如今的刺史也并不算好做,他已心存了冷眼看着朝中诸事的想法,先前谢源的事情,也让他心中难过,毕竟是同他要好的兄弟,他思索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望向谢瑄与谢砚之开口道:“父亲,兰衡说得不错,您今日虽然高兴,也不要多饮酒,前些日子看您身体不适,我也十分忧虑。眼下谢家有您在作为主心骨,我们总是心中会更为踏实一些的。您也知道,如今的朝堂瞬息万变,为了您和谢家,您都应该注意身体。”

    提及此事,谢瑄微微垂眸,继而长叹一声,联想起朝中的局势,也觉得唏嘘不已。他用手扶额,缓解心中烦闷的躁意,继而开口道:t?“是——我亦知道朝中现如今的形式算不得明朗,登高跌重,如今登高跌重的人亦比从前来得更多了。”

    他摇了摇头,继而朝着谢砚之看了一眼,又低声叹息道:“兰衡,我虽然明白你对比如今大多数的谢家子弟,在很多事情上都要看得分明,却还是希望你能再多谨慎一些,谢家日后的命运……还要靠你来支撑,我毕竟年事已高,并不能够一直支撑下谢家。往后的路,还要你走下去才行。”

    谢冀对此事倒极为赞成,因为他亦是清楚,将陈郡谢氏交付于谢砚之手中,比他自己要有用的多,士族先前也一向不以血缘关系的远近来论下一任家族要全力托举的人是谁,才得以繁衍几世。

    家族子嗣众多,只有从有才能的子弟中挑选,才能让地位保持下去,让家族从政治斗争中得以保全,可惜在这些年来,陈郡谢氏的子弟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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