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风沉闷而又燥热,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朝堂之上,是一片沉寂。
自从谢源被杀的消息传到建康后,建康城里的士族子弟和官员们, 都人人更为惊恐不安, 惊讶不亚于上次王彦被杀的消息传出。
还好谢砚之守住了会稽郡。
李信又及时赶到支援, 这才将局势稳定住, 眼下陆铭安和桓予镇守在会稽郡守城, 而谢砚之和李信被临时调回来几日, 等待朝廷的具体情况,再继续择日出发。
朝堂上的士家子们,都纷纷不敢应声,没人想主动参与到这次平叛中去, 生怕谢源的下场也是自己来日的结局。
他们是没人想要自告奋勇的,领兵带队本也不是他们擅长的事情, 像殷浩也只知道清谈没什么实战能力,第二次北伐做了总指挥牵制桓越, 最后输得一塌涂地的结果大家也是看到了的, 既然有人在前面做了反例, 贪生怕死的士族子弟们便无人敢去带队。
楚凌也是一样,你让他在朝堂内拿个指挥权还行, 真让他领兵作战,他只会把要做的事情推给属下, 所以现在他把北府兵的指挥权交出来, 不是因为他没野心,不想圈钱,而是因为他实在没有带兵作战的才能。
谢瑄今日告假不出,谢源去世的消息传入他耳中之时, 他正在和王焕之手谈,消息一传过来,他便感觉到头晕目眩,径直晕了过去。
今日谢太傅缺席,但这件事情,却还是要接着商议。
“怎么今天又不说话了?”楚景轻声嗤笑出来,又拿着战报,他看了一眼那些低着头的王公贵族,接着道:“觊觎朕这个位置的时候,倒是纷纷想要揭竿而起,等到让你们平叛的时候,又是这副德行,朕倒觉得,有些事情,有些人,当真是有趣极了。谢源初胜,朝廷寄予厚望,觉得局势一片向好,而你们,依旧夜夜笙歌,在汇报中说,能及时平定叛乱,原来这叛乱,就是这样平定的。”
他看了一眼立在后排的谢砚之,点了一句他,开口道:“若不是谢砚之在,这次恐怕会稽郡又会失去!在一夜之间,孙蒙占据了余姚、上虞,那谢源为何不知?又怎么会身首异处?他——”
这件事确实难说。
先前谢源有过大败大燕的经历,虽也和谢家其他人的齐心协力分不开,但他倒也平定了太原王氏王充的叛乱,并不是一个没有作战经历的人,也可以说,他是朝廷上其他士族的指望。
现如今大部分士族都已经失去了领兵作战的能力,全都依赖于寒门攀爬上来的子弟,只有谢源算得上是有军功傍身,所以大家才觉得他能赢一次,就可以赢第二次,再者,他的确不是没有大胜的成绩,所以士族们便将所有的希望托付在他的身上。
可结果就明晃晃摆在这里。
竟会是这种结果。
郗家和庾家现如今也不掌兵权已久,自庾冰死后,更无人能有从军作战、运筹帷幄的能力,四大士族中,唯有桓家人是朝廷能指望上的,不然,就只能指望像李信这样好用的寒门将领。
眼见自己说了一堆话都没人敢吭声,楚景索性直接点起名来。
“众位爱卿,来,你们说说都怎么看?比如王尚书令和桓大将军,都来讲讲自己的见解。哦,对了,庾年和郗筠,还有其他士族的大臣,你们都来说说,又有何妨?”
这要王焕之和桓越如何来讲?
郗筠和庾年在一旁不选择做声,因为他们两个也知道,稍微不留意,就会祸水东引。
上次三吴八郡被杀的士族中,也有郗氏和庾氏的人。
庾氏最风光时,不过是因为主弱母强,庾太后一人,将颍川庾氏拉成了朝堂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但到底共天下还是依附于皇权与制衡。
说起来,楚景还是庾年的表弟。
当年庾冰之所以能够掌权做大,也都仰仗妹妹是当朝的太后,才能逐渐让王家失了一定的话语权,在朝堂上发放光彩。
但到底庾冰死了,很多事情,便不同于以往。
朝廷中的士族们轮番换着掌握兵权,哪怕朝廷山河日下,他们依旧有自己的筹谋与规划。
楚澈也明白现如今的情形,周遭的人不说话,他从队伍里起身,躬身施礼道:“父皇……此事不全因是谢源将军的原因,孙蒙为人奸诈,又善施诡计,恐怕他只是一时不察,才以至于有此结局,更何况,谢参军联手t?其他人也将打下来的成果保留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当下之急,还应再徐徐图之,以待后路。”
只是楚灏听了这话却觉得可笑,他抬头瞥了一眼楚澈,又接着开口道:“现如今七弟倒也装好人了,那为何一开始李将军不去主动支援,而是按兵不动,你保举过提拔他,把李信提拔到如今的地位,你敢说他按兵不动没有你的意思吗?”
这就是在咄咄逼人了。
不过其实楚灏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