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解释,王玄知放下心来,又道:“朝廷里确实为了这件事情有所担忧……但与你无关,你不用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听了这话,陆铭安低声笑了笑,又道:“兰衡居然跟你说了这事?我倒是以为他没说呢,他最近在北府兵里也正为这事烦忧,又要练兵朝中还有事要他管,两边连轴转。不过,我看这样下去,没准等一段时间兰衡也要待不住,他怎么也要去前线吧?你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王玄知拉了过去:“你讲那么多做什么,出来散心还满脑子公务。”
嘉宓知道王玄知是担心她想多,但她之前的烦忧也不是因为这些,她抬起头,扬起了一个笑脸,接着道:“阿兄,没事的,你让陆九郎接着说也可以。”
她离开吴郡后,便不知道吴郡的情况,现如今接着听陆铭安讲也是极好的,陆铭安接着道:“你兄长估计知晓,眼下孙蒙带着卢一四处作乱,已经在长江中下游捣乱了很久,上虞县的县令被残忍诛杀,连婴孩都不放过呢。”
“他想占据浙东。”王玄知低声道:“东海那一片他也在捣乱,可能孙蒙和卢一想要扰乱扬州。”
“对,前任会稽内史不是谢家人谢冀嘛?他揭露了孙蒙兄长想要叛逆的消息后,就……孙蒙兄长被处死,后续他一个人逃海岛去了,一开始准备伺机复仇,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陆铭安接着道:“五斗米教弄的天师道惯是会招摇撞骗的,也就我家和朝中这些人信道啊佛啊的,说白了,我觉得就算真有这些,那些人也不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
嘉宓抬头思量,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还尚未回话,便又一次看到陆铭安和王玄知纷纷施礼道:“七殿下。”
她转过身来,刚好与楚澈相对而立。
方才的梦还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刚刚梦到他,便又一次在这里重逢。
嘉宓不知道是巧合抑或是命中注定,她知道她此次来曲水流觞,无可避免的会再次与他偶遇,楚灏和楚沉都会来,楚澈不可能不前往会稽郡,但她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她福了福身子,镇定心神,低声道:“参见七殿下。”
楚澈心头一怔,他温声含笑,复又去拉起嘉宓的衣袖:“你不必拜我,更不必如此生疏。”
是梦里的情形。
他们夫妻做了十年,她恐怕比任何人都了解楚澈,他待他人几乎无情,只会对她有些许特别。
梦里被那人揽在怀里的触感仍旧清晰,嘉宓身形微颤,继而开了口:“七殿下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
楚澈轻轻阖眸,又温声开口:“为何不叫明由了?你可以这样叫。”
皇子的表字亦是不可以随时被人称呼的,除了皇帝和母妃,但楚澈不介意嘉宓叫他表字,甚至于她不去叫,他还会心头有些隐痛,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不喜欢,也不愿嘉宓同他如此生分。
旁的人讲什么都好,可他只愿她在自己身旁,还如往常那样。
嘉宓垂眸,低声回应:“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或许在旁人面前这样失了礼节。”
“不会。”楚澈摇摇头,又道:“方才听你们在谈孙蒙和卢一叛乱的事情?你对此怎么看?”
他知道方才嘉宓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却因为他的临时到场而中止。
“我只是觉得——孙蒙逃到舟山招摇撞骗,聚集信徒,t?把自己宣传成道教的神仙,听起来虽然匪夷所思,但却也能蒙蔽一些士族。他既然已经杀了上虞的县令,那扬州与荆州徐州还有江州广州等地,也不会太平。况且现如今,朝廷的政权也不甚稳固,北有邻国鹰视狼顾,内有叛乱,且……”
她话说到这里,便点到即止,复又望向楚澈,嘉宓清楚,楚澈应当明白自己说的是桓越与朝中的流民帅。
桓越既然是当朝的大将军,又志得意满,眼下并不是她该评判的时候,她也只能说到这里。
她这样说,其实已经将当朝的形势点明,很多事情,不能深入去叙述,但楚澈听了几句便了解了嘉宓的用意,知她人虽不身处朝堂,亦能将朝中局势看得分明。
楚澈思绪微沉,又低声道:“你说得对,此事确实棘手,能不能妥善解决,还要看朝堂上大家的态度罢了。”
嘉宓沉吟片刻,又道:“依我来看,若单论孙蒙和卢一,这两个人其实没什么本事,只会招摇撞骗,且行事荒诞不羁,但放眼如今朝中官员的话,却无法这样评判了。总归会闹出一些事,会稽郡便岌岌可危。我料想他们可能还会从会稽郡入手进攻,先占了上虞也不是最终的目的。”
“应当是为了报复谢冀谢大人,他虽然已经不是会稽内史了,但孙蒙此人实在是宵小之徒,更何况如今会稽郡我伯伯他。”
实在太不成器了。
这句话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