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往昔 洛水宓妃
    第46章 往昔 洛水宓妃

    两日后。

    中秋刚过不久, 桂花树还开着,纷纷扬扬的桂花从谢府的院子里落了下来。

    谢砚之抬起头来,缤纷的桂花落了他绯红色的官服一身, 他纤长而又白皙的手指浸泡在铜盆里, 倒映出面前少年清隽瘦削的侧脸来, 桂花浮在水面上, 颇有些点缀的意味。

    对比面前丰神俊朗的人来说, 桂花还是略微逊色了一些。

    一旁的书童禄荣帮谢砚之又整理了一下衣袍, 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家的小郎君,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开口道:“我敢说,全建康的郎君们,都没我们家郎君好看, 还是我们七郎君最好看,您穿上官服, 真是没人比得了。”

    谢砚之微微摇头,又低声提点道:“不可这样说, 今天来的人众多, 要收敛一点, 而且谢家子弟众多,优秀的几个均由祖父教导, 也都是世家子,谢家子弟出众的, 我不敢自居。”

    他声音收敛, 又抬起头来望向远方,来到建康已经有了两月,他每月一封信送往吴郡,对林家夫妇报平安。

    这些时日在朝堂上, 很多事情他看得分明,却不能点破。

    是龙潭虎穴也要蛰伏,这条路走上了就没有回头路。

    时局积弊已久,他想能改革,把毕生所学用到政途,但在那之前必须要学会隐忍,懂得什么该做又什么不该做。

    谢砚之低垂眉睫,又轻轻摇摇头,谢瑄执意要为他把认亲宴办得这样隆重,谢砚之固然知道是为了自己树立名望,不被人看轻,但他又不愿意让祖父这般的铺张浪费,但木已成舟,很多事情,不是他说想不这般就不这般。

    “郎君过谦了,但奴还是想不明白,您为何要选择去北府兵那边拼军功?以我们陈郡谢氏的门楣,您大可不必如此,好好地做个文臣就好,您不过刚回谢家,太傅大人便想办法提拔您做了中书丞,您为何要与那些庶人混在一处呢?”

    禄荣觉得他想不明白谢砚之,既然已经被接回了谢家,就该好好过安生日子,又为何非要给自己添堵?

    但其实绝大部分的人不理解谢砚之都实属正常,虽然他在朝堂上被部分年长的士族官员夸奖心性,但士家大族的小郎君们却都不甚满意,总不愿意听自家长辈过分夸赞谢砚之,又让自己同一个乡野回来的、被庶人养了十余年的所有士族贵胄虚心请教。

    他们其实很多人打心眼里瞧不起谢砚之,除了求贤若渴和明确知道现在士家未来的那群人以外,无一不对他轻视。

    谢砚之知道禄荣不解,又只是摇头,他低声道:“我本就在庶人抚养下长大,算得上寒人,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不可不管不顾,不能因为我回到谢家,便自发的觉得高人一等,那些流民若是有机会,他们断也不会成为流民,人总不能忘本的一方面用流民,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是高他们一头的存在。”

    谢砚之心里又如何不清楚,这样下去,总是要出问题的。

    但他不能说,身处朝堂,在羽翼未丰之前他必须蛰伏,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要卧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改革是一条极其难走的路,改革和统一,都极为重要。

    禄荣不懂他看得那些书和写的文章,收在一处时,又去看送礼的单子,单子都是由谢瑄过目完又重新交给谢砚之,但谢砚之对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因此也不急于一时去看。

    但他抽出一张礼单,又兴致勃勃地开了口:“郎君,您过来看,是七殿下送您的礼物,不止有您爱看的书,还有前朝的古琴明镜绝,传说这柄古琴极其难寻,被藏在大临的一位收藏家手中,七殿下又百般上门恳求,这才割爱于他,未曾想过,他竟然会主动赠予郎君……”

    谢砚之不是傻子,君子六艺他也均有涉猎,对于大临的文人来说,无人会不爱琴。

    以琴会友,亦是风雅之趣。

    送来的礼物都被收在了库房里,书画有之,但像楚澈这样大度的,也实属罕见。

    “嵇叔夜去世之前,也曾有广陵散绝唱,郎君,琴谱里还有广陵散呢。”

    谢砚之抬眼望去,走进房中,以手抚琴,的确是绝佳的琴:“明镜绝……好名字,七殿下有心了。”

    无非是用这个名字也在告诉他,对方的心里也像明镜一样去查看整个棋局。

    况且明镜绝的前任主人,便是惊才绝艳的前朝谋士,受主上赏识,为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嵇叔夜又是效忠于曹氏不愿意效忠司马家而死于非命,言外之意,他固然看得清楚。

    在朝中与桓瑾接触之时,谢砚之与桓瑾的绝大多数政见是相同的,桓瑾与桓越不甚相同,他虽然是桓越的堂兄,但却也担忧桓氏的未来,桓瑾对于桓越的心情一向十分微妙,而且楚澈是他的学生,他更多的游走在两方之间,类似于不站队,选择隔岸观火。

    谢砚之明白桓瑾为何想拉他做同盟,其实无非也是替楚澈试探。

    有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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