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跑 臣是疯子,娘娘不怕吗
    少女低低地声音听得出明显的恐惧来,她声音很软,带着些卑微与祈求:“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她这样一唤,脚步声果然停下了。

    隔着重重叠叠的屏风与门的阻碍,嘉宓见谢砚之的身形微僵,而后他顿了顿,低声道:“男女大防,我在这里,你多有不便。”

    隔着窗棂,嘉宓只能看得清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剩下的什么都看不到,她咬了咬唇瓣,接着低声道:“这又没什么的,你又不会看进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是君子,又不是小人。”

    “你又怎知我不会?”

    一瞬间的静默,而后谢砚之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嘉宓不假思索:“我就是知道你不会。”

    她这份信任来得属实太没根据了些,谢砚之想,他们才第二次见面,若他真是坏人,她又当如何自处?

    对他的名字和表字了如指掌,问他的问题似乎格外的多,自己却讳莫如深了。

    嘉宓不知道谢砚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只记得前世谢砚之也不近女色,行得端,坐得正,猛然想起前世跪在太极殿前的深夜里,她只穿了一身寝衣,跪在冰凉的石板上。

    楚澈不见她,让人差遣她回去,嘉宓不愿,她等啊等啊,最后从太极殿里出来的人是谢砚之。

    他手提一盏明黄色的宫灯,俯低身体,并不去看嘉宓,别过眼,低声开口:“娘娘,怕是要变天了,臣送您回宫。”

    谢砚之过来时,嘉宓才意识到自己这般模样究竟有多失掉皇后的仪态。

    她已经仪态不整,云鬓花颜似乎都有了颓败之像,若是谢砚之稍加留心,便会注意到她此时此刻的狼狈。

    嘉宓撑着直起身子,凄然笑了出来:“陛下……还是不肯见本宫?”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嘉宓知道无用,就算她昏倒在这里,楚澈也只会出来将她抱回去,而后又是避而不见。

    他说现如今没办法和她平和地处理问题,她又何尝不觉得帝王之爱,瞬息万变?让她难以捉摸。

    “谢大人——”她声音一字一顿,似有凄惶之态:“你为何会站在楚澈那边?”

    他没问她为何直呼陛下名讳,只是站在她身前,为她明灯,将披风盖在她身上,却不看她一眼。

    “臣如何选择,对娘娘重要吗?”

    重要吗?其实嘉宓也不知道,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谢砚之也算得上是九品中正制的受益者之一,却要赞同寒门入仕,甚至主动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利。

    她沉吟片刻,低声道:“本宫不明白。”

    似乎是早知道嘉宓的答案,谢砚之转过身去,在前为她照亮前行的路,他走的很慢,应该是在等她。

    嘉宓不明白的事有很多,她从前从未宣之于口,而今,她却想问问谢砚之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做世人眼里的疯子。

    谢砚之不答,天空中雷声阵阵,从远处轰鸣而来,刺眼的白光让嘉宓睁不开眼来。

    她瑟缩着身子,见那人撑了柄油纸伞,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臣是疯t?子,娘娘不怕吗?”

    “本宫不怕。”嘉宓抬头,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谢兰衡,虽然与你并不算很熟,但本宫知晓,你有你的道理。”

    谢砚之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但至于他所图为何,确实是嘉宓想不明白的事。

    嘉宓怕雨夜,怕黑,她伸出手抓住谢砚之的袖子,感觉到谢砚之的胳膊都僵住在那,那人默了半晌,开了口:“娘娘,这于礼不合。”

    “可是……谢兰衡。我怕黑。”

    她这次没用尊称,是少女时期才会惯称的我字,谢砚之阖眸,将衣摆递给她。

    克制而疏离。

    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却让嘉宓永远记得那一夜的明灯。

    *

    因着有谢砚之照拂,再加那群人的确想将她卖个好价钱的事,嘉宓的待遇也比其他人好了些许,至少对她而言能洗上澡,已然不易。

    船舱里空气沉闷而又难捱,嘉宓在出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连自己的基本需求得到满足都是个问题。

    汗湿的味道又腥又臭,混合着江水的味道,嘉宓差点没干呕过去。

    还是苏叶知道她难受,央人用了能治好她晕船的法子才救了嘉宓于水深火热。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嘉宓脸色苍白,吃下了生草叶才好一点。

    “我爹爹在家教我的。”苏叶顿了顿接着道:“我爹说什么草药都认识一点才好活下去,这里的船夫常年在江上行走,什么都见过,所以,这种专门治疗晕船的草药也是有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嘉宓忽然觉得有些羞愧起来,她什么都不配,只是靠着祖辈们的封荫才过得这样好。

    离开了琅琊王氏,嘉宓才知道。

    她原来这样无助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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