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对它的话不为所动。
青天的道心岂是会能崩碎的。
便连她怀璧, 远远不如他,就是她经历再大的苦难和磨砺,就算千疮百孔, 也依然能坚定地活下去。
那个被洪荒背叛,在她面前洒脱率性的男人,他绝不是一个会道心崩碎的人。
心也许会疼,但道心崩碎, 言重了。
这太看不起他在漫长时间长河里走过的岁月当中,他在其中所获得的智慧了。
妄神, 跟厄运沾边的生灵,便连说的话, 也跟它们的命运神奇地相似,总是透露着疯狂与逼死自己与别人的我执。
而这个生灵,曾因聚洪荒意念而成神灵,它不是一般的生灵。
在她面前渲染恐惧, 这感染力确实是有点,还不错。
就是怀璧的道心冷淡了点,不吃它这一口。
怀璧不为所动,不言不语, 光线疯笑了一阵, 见她没有反应, 光线疯狂咯咯声愈来愈低, 末了接近于无。
看来是能说话了, 是以怀璧淡淡开口,“还有没?”
光线沉默。
就是到只剩这一根线了,它还不忘控制我,抵抗我, 韧性不错,它不出声,怀璧接道:“说罢,谁找上了你,你还有二息。”
怀璧说罢,轻笑了一声,道:“你还是有点本事的,从来没服过输?我倒是知道青天为何当时不一手摁死你了。”
他们夫妻能结为道侣,无非就是奇异的,在他们相遇的第一次,眼睛碰到的第一眼,他们就觉得对方很眼熟,便连他们的情感和意念,都在那刻就像碰到了道合者一样喜悦。
怀璧喜欢不服输的生灵,她喜爱那些自己帮助自己的生灵,顽强活下去的生灵,青天亦如此。
这个叫信使的洪荒神明,虽说是恶使,但它身上有不服软和不服输的意志存在,她大约能明白
青天那时应是起了爱惜之心。
那是个真慈悲的男人。
“你……”她提起青帝,这让光线下意识发出了不快示威的低叫,随即,它反应过来她的话,它愤怒,纠结,又难过地道:“为何?”
它不想知道答案,又想知道答案。
一如它憎恨青帝,又无法克制地崇拜,仰景青帝一般。
“你不是没服过输?”
“那又如何?”
“这是一种强大,是自然的王者。”怀璧淡淡道:“二息早过了,你说,还是不说?”
此时,她手中的血色矛身闪过一道亮丽的光芒。
血矛蠢蠢欲动。
这是强大,是自然的王者,光线无视她手中蠢蠢欲动的血矛,在意念当中默默念读了这句话。
不知为何,它默来有酸涩之感。
青帝不是不喜欢我?不是不认同我?是这样的罢?
那位高贵的主神,祂从来没有看不起我过?
矛身在这一刻,朝它发出了杀气,它跃身而来,信使弯过腰身,躲过一击,朝那边的青帝妻子传去意念:“青后,你配不上青帝。”
青帝不该有一个说打就打,说杀就杀的妻子。
它这一说,矛血朝它刺来,它意欲躲过,却在它以为它有十足的把握躲过这一击之时,它这道它能躲过的意念将将起念,说时迟,那时快,它在光线里的最后一点神魂的藏身之处,就被矛身钉住。
只差一点,它这次就真的死了。
要不是它用了狡兔三窟,把最后的那点神魂分了三处藏在各处,这次血矛只钉中了它其中的一处,没有另两处支撑,它就真真身死道消了。
可这处的神魂被血矛消解掉,它快身消了,身上已无法力,只剩最后一点意念可供驱使。
它认输了,在最后快消亡之即,它要死了,死之前还意识到了青帝不是不喜爱它,它突然就不想死了。
就算以后因为它说的话,被那些妖魔鬼怪追杀,也难逃一死,可那也是以后的事,它还可以跟人作战周旋,它还有赢的机会。
强大的,自然之王,它就是。
它不服输。
便连青帝也承认过它。
光线朝青后传去了虚弱的意念,“白神宇宙的人,是洪荒的神自己勾来的。祂们是青帝身边最重要的那几个人,祂们联手弑杀青帝,想剥夺大帝洪荒主神神位,等大战之后,祂们发现青帝重伤而不亡,这才发觉青帝神身的支撑不是青天圣地那块主地,而是整个洪荒宇宙,祂们分裂了洪荒,青后娘娘,等千千界死了,那个时候,才是青帝真正死亡的时候。”
怀璧怔住。
她怔住,不只是为了光线所说的话,而是她灵台里她灵祖的震惊大怒,还有住在意识海里的青天圣地,那个从不轻易现身的巨大的青色石人从地里爬了起来,抬着头,透过她,悲哀地看向了无尽虚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