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 怀璧似是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抱着她的那个怀抱。
外界,小意灵坐在老碧树的枝头,看着娘娘被老碧树包裹在灵液里。
娘娘在灵液中睡得甚是香甜。
当包裹娘娘的茧内的灵液少了一滴, 老碧树就会缓缓地从枝头挤出一滴,放入进去。
小意灵看了半晌,抬起小脑袋,和老碧树道:“我懂了为何你的族人那般的爱戴你了。”
老碧树挤出自己命源处的生命之水, 帮助娘娘重塑神身。
与它父亲所说的一样,老碧树为了自己的族人, 可以连命都不要。
“呵呵,你这小家伙, 懂甚?”虽是这般说,但老碧树还是为小意灵不太高明的马屁拍得甚为开怀,祂乐呵呵道:“他们是我树下的人族。”
他们在祂树下诞生,成为了人族, 护卫他们,是祂的终生使命。
也因他们,漫漫长生,不再枯燥无味。
“你是洪荒最不孤单的神, 难怪洪荒好多的神明羡慕你。”小意灵颔首承认道。
当年弱小的人族, 为了保护伤重, 从而昏迷不醒的老碧树不受伤害, 这些弱小的人族前扑后继, 战到了只剩最后一小撮不到百人的族人。
老碧树伤重醒来后,看到死去的璧氏人,勃然大怒,洪荒以为祂会跟来敌战个你死我活, 祂却在璧氏人的哀求之下,带着那一小撮璧氏人离开了洪荒。
祂走后,有人说祂是逃兵,当时小意灵跟着大帝战归,听到老碧树跑了,也是这般认为的。
它也以为老碧树是个逃兵。
可大帝那时说,能忍着差点灭族之觞,护卫剩下的族人离去的老碧树,方才是洪荒最有担当的神。
大帝说,身死道消并不可怕,忍下悲痛,助弱小的后辈生灵存活下去,方才是真正的强者的选择。
“是罢?”小意灵这嘴,比洪荒刚出生不久的时候会说话多了,老碧树被他说得甚是高兴,乐呵呵地应了。
此时祂意欲和小意灵闲聊,却见祂树内魂空,突然一下子,亮起了无数魂灯。
一盏,十盏,一万盏,十万盏……
碧树惊讶地望去,看着显示着是祂族人的魂灯一盏盏亮起,一直亮到了五百多万盏,祂不可思议地调过树脸,朝仙界遥远望去。
……
仙界,青城。
青城祖屋面前,从祖屋屋内,到屋外大坪,再到外面的城主府大坪,再往外面看去,便是城主府门外的数百条街道,皆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还有空中,上下五六层,有阵法维持的空间道上,也跪满了人。
今天是归家的璧氏人,凡未入族谱的璧氏人,写入族谱的大日子。
“向灵祖敬献族谱。”第一声充满了严肃威仪的年老者的声音,响彻全城,青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皆鸦雀无声。
“请灵祖过目。”有洪大,威武的唱喝声响起,又一声,从城主府内传了出来。
城主外,有人接了第二声,只见他高亢激昂喊道:“请灵祖过目。”
“请灵祖过目。”更外面,有更年青的声音响起,清澈嘹亮。
“璧氏……”
“璧氏……”
“璧氏……”
“璧氏人归巢,请灵祖过目。”
“璧氏人归巢,请灵祖过目。”
“璧氏人归巢,请灵祖过目。”
一声接一声,威
严肃穆的声音响彻全城,让闻者之人,瞬间热泪盈眶。
这一刻,每一个回到家中的璧氏人,皆感觉有热流流过了他们的神魂,有温暖的树枝抚慰了一遍他们的心灵。
识海处,他们以往空着的识海,这次有了满满的觉知。
这一刻,就像他们的灵魂,回到了他们的归宿地,回到了他们真正的家中。
他们是璧氏人,生而有枝,他们是上古一棵大树养育,护卫才生存下来的一个种族。
他们是璧氏人啊。
从来没有回过祖地,没有如此强烈的归宿感的璧氏人,因他们此时被祖先抚慰过而滚烫的灵魂痛哭失声。
“璧氏人归巢。”他们哭喊道。
遥远的虚空,碧树庞大的树脸,在看到祂的族人找到家的哭泣后,树脸上的眼睛闪烁着泡耀如星辰的光芒。
呀,那些都是祂的后辈,是祂老碧树护卫成长的族群。
祂保护好了一个种族,让他们壮大如斯!
碧树朝仙界那一处挥舞着祂将将为他们祈福,从而断掉了枝头的亿亿枝树枝,祂轻轻地摇动着树枝,树枝一起一道发出了轻轻瑟瑟的声响,祂在遥远的虚空朝他们送去了话语:好好成长,长成最大最粗的树,成为一个最坚韧勇敢的璧氏人,好好的活下去,让璧氏与世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