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茉一直在等应枢言那边的消息。
她人还在单位照常上下班, 心却早已插上翅膀飞到了一百多么里外。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条件下,还要破开冰面进行水下作业,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以应枢言的性格, 必定是要全程守在边上掌控挖掘进度,不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也不知道他穿的衣服够不够厚, 会不会一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
年底又是和治安大队合作抓赌的时候,雷星宇他们忙得黑白颠倒, 昼伏夜出, 眼睛熬得通红, 一回到办公室恨不得躺到地上。
“赌狗害人哪……”雷星宇捂着脸哼唧,突然想到什么, 一个翻身滚到周茉脚边, “哎,我咋听说应主任请假了,一个多礼拜都没来上班了呢, 他干啥去了?”
“请假当然是有事儿呗。”周茉答得理所当然, 不等他再问就假装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要是不累就帮我上楼送份资料?”
雷星宇立刻闭上眼睛, 呼噜声十分做作。
周茉偷偷翘起嘴角, 刚要起身,桌上的座机电话铃铃响起。
她抄起听筒, “喂, 南关一大队。”
“茉茉, 是我。”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气息, 带着些许失真感。
周茉下意识握紧黄色手柄,“……找到了吗?”
挂断电话,她走到办公室中间用力拍了拍手。
“都打起精神, 老兴安林场附近冰湖下发现一具女尸,叫上技术科和法医处,二十分钟后出发!”
……
雷星宇一边开车一边叨叨,“老林场还算咱们分局管辖范围吗?他们自己没有公安吗?我记得那边都是荒山野岭大水塘子的,什么人会大老远跑去那里抛尸啊?”
“废话,远抛近埋,凶手不把尸体丢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难道丢你家门口?”
小张嫌他聒噪,怼了一句,又看向周茉:“周队,你刚才说尸体是在冰湖下面被发现的?什么情况,这天气还有钓鱼佬出门呢?”
那得是带着工具去冰钓了吧,瘾可真够大的。
周茉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哪儿来那么多问题,你俩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具体情况到现场就知道了。”
这是她早就和应枢言商量好的,一找到小姑姑的尸体,就按照正常立案流程来办,一切行动都要合法合规。
等他们开车赶到现场时,正赶上施工队在收拾帐篷准备撤离,履带式拖拉机轰隆隆地碾过路面,后面还拖着水泵、发电机等机械设备。
雷星宇直接看傻了:“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这片冰湖给抽干填平了呢。
韩江一直坐在后排补觉,他睁开眼睛,隔着车窗也准确无误地锁定那道挺拔身影。
“应主任。”
“哪儿呢?”小张挤过来,眼睛瞪圆,“真是应主任啊,他咋比我们来的还快?”
周茉淡淡说了句:“因为他就是报案人。”
不等三人细想,车一停稳,她拉开车门大步跑了过去。
应枢言身后是一顶简易的三角帐篷,也是现场唯一没有被拆除的帐篷,蓝色的,像一个扎在冰天雪地里的小小路标。
周茉放慢脚步,在他身前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应枢言朝她伸开双臂,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绑到自己怀里。
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整个人都被寒气浸透了似的,甚至让周茉觉得自己贴上的是一座冰雕,而她能做的只有更用力地环住他的腰,安抚地一下一下拍着背。
雷星宇几个远远站在车旁,牙酸似的啧啧不停。
“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一个报案,一个立案,这两口子又背着咱们打什么哑谜呢?”
……
应枢言掀开门帘,领周茉走进小帐篷。
周茉不忍心细看摆在帐篷中间,被水草和淤泥裹着的灰白色人形物体,上面挂着蓝布棉袄的残片,以及早已烂成黑块的棉絮。
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公事公办地问:“确定尸体身份了吗?”
应枢言点头,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条银质长命锁,虽然看起来已经生锈发黑,但依旧能辨认出精美的錾刻做工。
“这是我奶奶给小姑姑求的,她从十岁起就戴在身上,上面还有港城老牌银楼的标记,做不了假。”
还有左手腕骨留下的陈旧性骨折痕迹,那是她十三岁那年不小心摔伤的。
应枢言垂下眼睛,对上尸体空洞的眼眶骨,平静道:“如果这些证据还不够充分,那就提取头发毛囊中的DNA样本,送去省城实验室做亲子鉴定……”
奶奶在小姑姑出事后大病一场,本就羸弱的身体彻底垮了,勉强支撑了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