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十年代的港城, 私家侦探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不需要特殊牌照，也没有专项监管法规，只要办理普通的商业执照就能以征信社、调查公司的名义合法经营。入行门槛极低, 行业素质良莠不齐，全靠口碑在行业内立足。
不少从业人员是退休警员、媒体记者转行, 熟悉警方办案流程和港岛本地的街巷环境，跟踪、偷拍的专业度极高, 很多豪门、律师行、保险公司都是他们的长期固定客户。
这一职业游走在灰色地带, 却又足够小心谨慎, 不踏过法律红线，偶尔和警方合作, 提供三教九流小道消息, 遇上重案还会悄悄把线索递去重案组，和警队维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茉查案习惯了亲力亲为，却忘了港城自有一套生态, 跟那些扎根本地多年的老行尊相比, 她这个“外来户”确实欠缺消息人脉。
她好奇打听：“你离家多年，在港城还有熟悉的私家侦探？”
应枢言淡淡一笑, “正因为我不在家, 很多事情只能花钱雇人去查。”
“哎，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在查方芷宜呢。”
周茉坐在副驾驶上小声咕哝, “是二姐吗？她要抓住荣兆康婚内出轨的证据, 将来打离婚官司时更占优势？”
直到车子在一家名为蓝湾咖啡的临街店铺对面停下, 二人随服务生进入楼上包厢, 周茉才惊讶出声：“宝仪，阿诗？”
应宝仪跑过来挽上她手臂，“三嫂, 快来加入我们的调查小分队！”
这间包厢似乎成了二人的秘密基地，桌上，墙上到处都是零散的照片和资料。
周茉惊讶过后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位富家千金还在调查爱犬伤人事件，为了揪出方芷宜的小辫子，自然要将她查个底朝天。
她们长在港城，耳濡目染之下，对私家侦探这一群体运用得更加熟练。
她问应宝仪，“有什么新进展吗？”
“有啊有啊！我们请医生给布布做了全面检查，它有几项生化指标不对劲，医生说可能是被人喂过兴奋药剂，代谢不完全，所以布布才会觉得不舒服，不吃不喝，精神萎靡。”
刘咏诗跟着点头：“布布被下了药才会攻击人，我已经和家里人说了，他们答应我不会送它去安乐，现在还在宠物医院输液治疗。”
她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自己听了宝仪的话一查到底，否则布布真是要冤死了。
周茉拿起一份当晚刘家别墅内的宾客名单，“你们找到方芷宜受伤时跟她在一起的人了吗？”
“没有哎，我和阿诗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说自己不了解，不清楚……摆明了是不想沾麻烦，明哲保身嘛。”
应宝仪气得鼓了鼓腮，“所以我们找了三哥介绍的私家侦探，让他去查方芷宜，还有她在圈内的仇家和竞争对手，就是用钱砸也要砸开他们的嘴！”
周茉还在看宾客名单，目光一顿，“那晚二姐也去了？”
“对啊，我们两家是世交，阿诗的大哥和枫姐年纪差不多，算是一代人，他过生日嘛，枫姐肯定要给这个面子的。”
应宝仪从一堆宴会现场照片里翻出一张来宾合影，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方芷宜那晚故意和枫姐撞衫！这个心机女！”
周茉接过照片，站在合照C位的是刘咏诗大哥，应丹枫在他旁边隔了两个位置，也算是中心。
而方芷宜没有显赫家世，只是个乍然蹿红的三线小明星，大合照也只能跟其他圈内艺人挤在边角，各自凹出造型争奇斗艳。
她和应丹枫都穿了香槟色长裙，乍一看有七八分相似。但二人一个是长发，一个是短发，站得又远，倒是不会认错。
是挑衅吗？但方芷宜怎么知道应丹枫当晚穿什么裙子，并提前准备好相似款式的？
应宝仪觉得自己很有当侦探的天赋，大胆想象：“方芷宜自导自演，想害枫姐不成，自己反被狗咬？”
周茉不语，只是在心里摇摇头。
说不通。
方芷宜已经怀孕，就算她要害应丹枫，也不该拿自己冒险，更不会主动靠近刘家后院，布布活动的区域。
又或者，凶手的目标还是应丹枫，而方芷宜因为和她撞衫，被布布认错了？
但狗和人不一样，狗是凭气味辨人的，和穿什么衣服无关。
“问题还是出在能接近布布的人身上，是谁给它下了药，是谁放开它的项圈，还能指挥它扑咬方芷宜？”
刘家为长子举办生日宴会，宾客中肯定有人怕狗，刘咏诗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她早就叮嘱自家佣人要将布布看好，戴上项圈锁在狗屋附近，以免它乱跑出去惊吓到客人。
可就是这样周全准备，最后还是出事了，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解开布布项圈，故意引方芷宜来到后院。
周茉语气肯定：“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