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师, 你也坐啊,别紧张,我就是例行公事来点个卯。”
周茉露出人畜无害的纯良笑容, 活脱脱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傻白甜。
“都怪我们队长,快下班了还要折腾人, 不然我也不想来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
她故作苦恼地抱怨几句,这才不情愿地翻开笔记本, 随意问了起来。
纪怀珠原本还有点担心, 是不是自己的伪装哪里出了纰漏, 引起警方怀疑。
但周茉只问了一些她们姐妹儿时的旧事,譬如“纪怀珠”身上有什么特征, 小时候有没有受过伤、留过疤之类的。
纪怀珠从容应答, 完美扮演了一个挂念妹妹多年的好姐姐形象。
对周茉也渐渐放下警惕。
她这几年走南闯北阅人无数,像周茉这样的年轻姑娘,一看就是父母千娇百宠养大的, 工作还不到一年, 能有什么抓坏人的经验?自然是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纪怀珠最讨厌这种人,就因为投了个好胎, 想要什么都有人双手奉上, 一辈子不用吃苦算计,不用去争去抢。
那又如何?还不是被她骗得团团转。
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被周茉精准捕捉, 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差不多了, 够回去交差就行。”周茉放下笔, 甩了甩手腕,“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雷子也得跟我回去一趟, 黄队好像找你有事儿。”
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雷子继续留下来会很危险,得找个借口把他忽悠出去。
雷星宇不疑有他,立刻站起来,“师父找我?那咱们赶紧走吧。”
纪怀珠巴不得二人早点离开,她下午才“晕”了一次,面上适时露出几分倦意,“不好意思,我今天确实没什么精神,下次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能理解,但你要保重身体。”周茉十分善解人意,劝她:“反正你跟你妹妹早就不联系了,她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也怪不到你头上。”
“话是这么说,但我毕竟就她一个亲人了,我心里实在是……”
纪怀珠扭过脸,眼角晶莹,挤出几滴眼泪,露出恰到好处的哀伤。
雷星宇下楼前关心了两句:“好好休息,过几天不忙了我再来看你。”
“嗯,你也注意身体,别太拼了。”纪怀珠笑得温婉体贴,目送二人走了好远才回去。
出了家属院大门,雷星宇才奇怪地看了周茉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
问话东拉西扯毫不专业,还拉着纪老师闲聊家长里短,怎么看也不是周茉的作风。
“回局里再说。”
周茉一出门就变了脸色,眉眼沉凝,整个人微微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快步走到马路斜对面,和今晚轮班的同事交代了两句话,这才折返回来。
雷星宇眯起眼睛,显然也看到了停在树荫里那辆属于队里的盯梢车,不由纳闷,“我错过了什么新任务吗?要盯谁?”
周茉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气。
笨蛋雷子,完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相亲对象早已换了个人。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要不是她刚刚在卧室里捡到的那个东西,周茉也不敢说自己能识破“纪采玉”的真面目。
纪怀珠,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更狠更大胆。身负多条人命,还敢大摇大摆走进分局,还和刑警相亲交往……简直肆无忌惮,丧心病狂。
周茉不语,只是将老吉普车开得飞快,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分局,抓着雷星宇直奔三楼,正好赶上应枢言在锁门。
她急得大喊:“等一下!”
应枢言循声望去,离老远就看到她皱紧眉头的焦急模样,钥匙在锁孔里反方向转了两圈,重新把门打开,“有新情况?”
说着按下门旁开关,冷白灯管依次亮起。
周茉点头,跟在他身后轻车熟路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到显微镜前,才从衣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块叠起来的手绢。
“你看这个,能不能验出是什么时候掉的?”
应枢言动作麻利地戴上手套,接过手帕,缓缓打开。
雷星宇一头雾水凑上去看,忽地眼神一凝,“这是什么?”
“显而易见,这是一枚年轻女性的指甲。”
应枢言将甲片放在载物台上观察,语气平稳,“甲床断面有新鲜的组织液渗出,指甲缝里嵌的血迹颜色鲜亮,还没完全氧化成暗褐,质地湿润有粘稠感,没有形成陈旧血痂的硬壳,出血时间不会超过六小时。”
顿了顿又补充,“断面有软组织撕裂痕迹,不是自然脱落,应该是遭受暴力撕拽或撞击硬物造成的。”
硬生生被掰断指甲……周茉突然感到一阵幻痛,指尖颤了颤。
“我都糊涂了,这到底是谁的指甲?”雷星宇看向周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