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萍拼了命地去厮打林方正, 在他脸上、脖颈抓出一道道血痕。
按理说一大队成员应该上手劝阻的,但谁也没有动弹,只是默默移开目光, 任凭一个母亲宣泄着迟到了十五年的痛恨。
直到林芳萍力竭跌倒,周茉才走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林方正一动不动趴在地上, 手指微微蜷缩抠着地砖,嘴里喃喃:“姐,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真心想要弥补你的……遥遥没了, 我就让芃芃给你养老,我们全家都一辈子照顾你……”
张颖捂着脸无声落泪, 拼命摇头。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在遥遥出事以后,林方正就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出去瞎混了, 还把芃芃的大名从林晓芃改成了林之芃。
她还以为是他终于洗心革面浪子回头, 有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还喊着遥遥的名字, 一个人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原来……原来他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不敢想象睡在自己身边十五年的男人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张颖感到一阵阵后怕和胆寒。
何冰给了韩江一个眼神,他上前几步抓起林方正的手腕, “咔哒”戴上手铐。
何冰对张颖出示了搜查令, 她面无表情地点头应下, “你们搜吧, 我也想知道他还藏着多少秘密。”
林之芃紧紧守在她身边,抬眸望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林芳萍和周茉,想要说点什么, 脑子里却只剩一团乱麻。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是他爸害死了遥遥姐,还骗了周家那么多钱?
林之芃深深低下头,痛苦,纠结,悔恨……仿佛过去十八年的平静生活全部是一场假象,被撕开后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很快,警方从主卧的床垫子夹层里面翻出一张林方正开户的存折,上面每隔几个月就会存入一笔钱,从十多年前的几百块,逐渐变成几千块。
中间也有取出过几次钱,但截至目前为止,存折上的余额还有将近三万块。
雷星宇拿着存折去问张颖:“你知道家里有这笔钱吗?”
张颖看着上面的数额震惊不已,转头看向林方正:“这些都是周家给的?你不是说只管他们借过一两次钱吗?!”
她记得很清楚,一次是芃芃阑尾炎做手术,一次是家里想买个新冰箱,还有一次是芃芃高中时物理课跟不上,花钱找老师补课开小灶……
平时家里靠着他们俩的工资,还有林芳萍偶尔接点街道上的零活,一家四口也能勉强维持生活,但偶尔遇到这种需要大笔支出的情况难免捉襟见肘。
每次都是林方正说他出去找人周转一下,张颖心里也清楚,要说他们身边认识的条件最好的人家,也就只有周家了。
说是借钱,但哪有只借不还的道理?
直到看到这张被林方正偷偷藏起来的存折,张颖什么都明白了,也彻底对他寒了心。
她每个月的工资都拿来补贴家用了,有时候还要厚着脸皮回娘家连吃带拿,结果他不声不响背着她偷偷攒了这么多钱?
儿子都十八了,他还这样防着她,夫妻过日子过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更别提他当年才结婚一年就出去勾三搭四,惹下的风流债最后要让无辜的遥遥和大姑姐来偿还……
“林方正,我要跟你离婚!”张颖冲他大喊,“你没良心,没担当,你算什么男人,这辈子你对得起谁?!”
她拉着儿子慢慢走到林芳萍面前,小心翼翼去拉她的手,“姐,我没脸说什么求你原谅的话……总之以后芃芃就跟你亲生的没有区别,他要是敢不孝顺你,我就打断他的腿!”
“是我没脸求你原谅才对。”林芳萍反握住她的手,两个女人都已经不再年轻,手背上的皮肤粗糙,指节也在长年累月的操持家务中粗大变形。
“你是个好姑娘,嫁到我们家才是受委屈了。”
姑嫂两个头挨着头默默垂泪,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五年,此刻却是两颗心最贴近彼此的时候。
搜查还在继续。韩江走进林芳萍的卧室,敲了敲和隔壁房间相连的那堵墙,声音不对,听起来比其他墙体更薄。
他走出来问:“这个房间是后砌出来的吗?”
张颖抬头,抹了把眼泪道:“对,之前我们家就两个卧室,大姐搬进来以后住不开,林……他就找工人上门干活,又隔出来一间小的。”
韩江点点头,又开始从上到下仔细地叩击各处墙面,时而侧耳倾听,神情专注。
而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的林方正,却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韩江的动作,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紧张。
周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虚,当机立断开口:“韩哥,砸墙。”
“不行!”
林方正果然如被踩了尾巴一般叫嚷起来,眼珠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