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见韩桂兰忙完了,“刚才在胡同口碰见凤姨了,您割点鹿肉我给大奎家送一点。”
韩桂兰点头:“应该的。”
“你下乡这段日子,大奎、国栋还有铁柱,有空就过来。”
“有时候送点吃的,有时候帮忙干活,像修房顶、搬煤球、修灶台,都是他们搭的手。”
“去年冬天我那腰病犯了,起不来炕,还是大奎他妈来给做的饭、熬的药。”
“是得打点打点。”
张宇听到韩桂兰腰病犯了,心里一紧。
“妈,您腰怎么了?”
韩桂兰摆手,“年纪大了,干点活腰就不得劲,老毛病。”
“现在好多了,别大惊小怪的。”
张宇没再问,但心里暗暗记下了。
他妈不说,是不想让他担心,但现在家里有钱了,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韩桂兰转身去厨房拿刀。
张宇看着韩桂兰的背影,心里头一阵酸软。
才一年多,他妈就老了不少。
头发白了,背也有些弯了,手上全是粗活的茧子。
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手上没一块好皮。
二姐出去找活干,家里就她一个人撑着。
他寄回来的钱,韩桂兰一分没花,全攒着。
这种爱,沉重又笨拙,但实在得让人心疼。
张宇在屋里站了会儿,四下看了看。
家里的摆设没怎么变,八仙桌、条案、墙上挂的那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宣传画,角落里还搁着他以前用过的旧书包。
以前觉得家里还行,但是现在有钱了就觉得家里的东西都应该换一遍。
正想着,韩桂兰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提着把菜刀和一块砧板。
她看到张宇站在屋里发呆,叫了一声:“愣什么呢?过来帮妈切肉,这鹿肉硬实,我一个人剁不动。”
张宇笑了一笑,走过去接过菜刀。
他故意逗韩桂兰:“妈,您这一年手艺没退步吧?”
“贫嘴!”韩桂兰笑着骂了一句。
母子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鹿肉切成小块,一部分给刘大奎家,一部分给李国栋家和孙铁柱家,一部分留着自家吃,剩下的搁阴凉处慢慢吃。
韩桂兰边切边念叨,“这么多肉,咱家那口缸装不下,得再找家伙什装。”
张宇边分边说:“等明天我出去多买几个坛子。”
韩桂兰手上的刀飞快。
切了一辈子菜,这手上的活计利索得很。
张宇在旁边打下手,递盐、找盆、搬肉。
母子俩配合着,厨房里热气腾腾。
韩桂兰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嘴角一直含着微笑。
儿子在身边的感觉,比吃鹿肉都好。
切完肉,韩桂兰把给刘大奎家的那份装进搪瓷盆里,盖上盖子,让张宇给送过去。
张宇端着鹿肉去了刘大奎家。
胡同里这会儿正热闹,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看见张宇端着肉过去,好几个老邻居都多看了两眼。
这是谁家的小子?
哟,这不是十七号院张家老三吗?
不是下乡了吗?
消息在胡同里传得比广播还快,但张宇顾不上挨个打招呼,先去办正事。
朱大凤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张宇端着个盆过来了。
她先是一喜,然后看到盆里的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哎哟!怎么这么多肉?!”
“凤姨,给您拿了点鹿肉,您找个盆放一下,抓紧时间都炖了,时间长了容易坏。”
张宇把搪瓷盆往柜台上一搁。
朱大凤赶紧翻出个搪瓷盆来,把肉倒进去,嘴里连声说“这怎么好意思”,但手接得飞快。
鹿肉啊,她在京城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
“凤姨,我下乡这段日子,多亏您照应我妈。”
张宇正色道,“刚才听我妈说,去年冬天我妈腰不舒服了,是您去给做的饭熬的药,实在是太感激了。”
朱大凤摆了摆手:“都是老街坊,咱两家关系又这么好,这算什么!”
“你和大奎从小玩到大,现在大奎又是你爸的徒弟。”
“你妈就是我姐,她有事儿我搭把手不是应该的?”
张宇点了点头,两家的情谊确实不错,不过情谊归情谊,该感谢还是得感谢。
张宇随后又客套了两句就以回家帮他妈做饭告辞了。
一个小时后,张宇和韩桂兰正做着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