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饭之后没有马上去卫生室,而是先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的门还锁着,张宇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赵德厚拎着一串钥匙走过来了。
“张宇?这么早找我啥事?”赵德厚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书记,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张宇跟着他进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冷得跟冰窖似的,赵德厚先把炉子点上了,然后坐到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坐,啥事?”
张宇没有马上坐,而是站着说道:“书记,昨天晚上我回住处的路上,看见有人在大棚那边晃悠。”
赵德厚正在往烟斗里塞烟叶,闻言手一顿,抬头看着张宇。
“大棚那边?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看清。”
张宇摇了摇头,“天黑,离得也远。我喊了一嗓子,那人就跑了。”
“跑了?”
赵德厚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划了根火柴把烟斗点着,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里变成了两股白雾。
这时候,赵增民也推门进来了。
“增民你来的正好。”赵德厚把张宇刚才说的情况跟他讲了一遍。
赵增民听完,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没想到这事啊?之前咱种地也没找人专门看着啊。”
张宇接过话,“村长,这必须得有人看啊。最起码得上把锁吧。”
“咱这投资这么大,万一出点啥事,信用社的贷款都还不上。”
“这蔬菜马上就要长出来了,万一有人偷着拿去卖呢?”
“咱这损失大了去了。”
赵增民想了想,“你说的对,咱这投资这么大,得有人看。”
赵德厚插了一句,“大棚里头有火墙,铺上草帘子晚上也不冷。”
“守夜的人额外多记五工分。”
赵增民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看行。”
“十个大棚,每个大棚一个人,一晚上轮一个人。”
“这样每个人几天轮一次,也不耽误事儿。”
“我这就去安排。”
赵增民转身就要走。
赵德厚在桌子上敲了敲烟杆,看了张宇一眼。
“张宇,昨晚那事儿亏得你看见了。”
“这大棚里的菜要是让人祸害了,村里这个冬天就难过了。”
张宇摆了摆手,“村长您客气了,我就是正好路过。”
“那书记您先忙,我去卫生室值班了。”
张宇说完就出了大队部往卫生室走。
张宇走到卫生室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他先把炉子重新点着,然后拿起扫帚把地扫了一遍。
刚扫完地,正准备烧壶水,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张宇抬头一看,是郑英男。
郑英男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没马上进来,先往里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在短头发下面显得格外亮。
“张宇,我送草药来了。”
“进来吧。”
张宇放下扫帚,拍了拍手上的灰。
郑英男走进来,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子上。
袋子不大,但装得挺满。
张宇打开袋子,把里面的草药倒出来看了看。
品相确实不错,根须完整,叶片干燥但没碎,看得出是仔细晾晒过的。
“挺好的。”
张宇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杆秤,把草药挨个称了重量,一一记在本子上。
郑英男站在旁边看着,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张宇记完了,抬起头看她,“还有事?”
郑英男张了张嘴,耳根子慢慢红了起来。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开口,声音低到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张宇,我……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什么事?”
“这次的草药,您看能不能先帮我卖了,把钱结了,我去买点粮?”
郑英男说话的时候,目光飘到墙角那个冒着热气的炉子上,“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张宇看了她一眼。
“十月份不是刚分了粮吗?”
“这才不到两个月,粮就吃完了?”
郑英男抿了抿嘴唇。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语气很平静。
“我去年来得晚,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都是靠村里的接济粮过的。”
“今年分的粮,把去年借的都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