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毕启明等人跟在后面,心情还不错。
王志同推开知青点的院门,木头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在风里头格外刺耳。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王志同一言不发的直接迈步进了屋。
毕启明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把棉鞋蹬掉,两只脚互相搓了搓。
“可算是能歇几天了。”
“这阵子大棚里头累死累活的,我这腰都直不起来了。”
“没想到,村里领导还挺好,说是处罚我们,但是变向的给咱们放假。”
朱小果也挨着他坐下来,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我看这天儿越来越冷,大棚里头也不好受。不用去正好。”
侯才生站在门边上,看看毕启明,又看看王志同,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李建设,想看看李建设怎么说。
李建设靠在墙角,抱着胳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瞥了一眼炕上坐着的两个人,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他慢慢转过来,看了看屋里的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
毕启明正搓着脚,闻言一愣,“什么?”
王志同的声音有些低沉,“你们觉得不上工。这是好事?”
朱小果眨了眨眼,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满脸都是疑问。
“不是吗?不用干活了,多好啊。”
“不用干活了。”
王志同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那动作缓慢得很,像是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脑袋里揉出去。
王志同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众人,自顾自地说道:“不上工,就没有工分。”
这话一出,屋里头安静了一瞬。
毕启明搓脚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王志同,脸上那点笑意还没完全退下去,僵在了脸上。
“没有工分,分粮就没你的份,分钱也没你的份。”
两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没了。
王志同把手放下来,看着炕上坐着的两个人。
“咱们知青的粮食本来就不多。”
“你不上工,就没有工分。”
“没有工分,就分不到粮,分不到钱。”
“没有粮,你还得拿钱去买。”
“没有钱,你连粮都拿不回来。”
屋里头彻底安静了。
毕启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他坐在炕沿上,两只脚踩着冰凉的地面,脚底板传来的凉意顺着腿一直往上窜。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上工意味着什么。
不上工,就没有工分。
没有工分,就没有粮。
没有粮,吃什么?
入冬之后他们知青点就靠着秋收分的那点粮食过活,一天两顿,稀的多干的少,勉强能填个半饱。
这分的粮本来就不够吃,每个月还要去黑市上买粮吃。
要是不上工……他不敢往下想了。
朱小果比他反应还快一点,胖脸上已经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在了炕沿上,疼得他龇了龇牙,可这会儿也顾不上疼了,扭脸看着王志同。
“那……那咋办?不能不上工啊!咱们得去找书记说说!”
王志同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朱小果急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这比让咱们去掏大粪还难受啊!”
“掏大粪好歹还有工分呢!”
侯才生这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转头看向墙角的李建设。
“建设哥,你说句话啊!”
“这……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李建设靠在墙上,脸藏在阴影里头,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急什么。”
“不急?”
侯才生声音都高亢了,“没工分就没粮!没粮咱们吃啥?喝西北风啊?”
李建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嘴角那块肌肉在微微地抽搐。
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这事儿,就是他惹出来的。
要不是他去公社举报张宇,要不是他拉着王志同他们一块儿去作证,赵德厚也不会开这个会,也不会做出这个处理。
现在倒好,张宇没事,村领导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