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走到柜台前,摇了摇头,“老师傅,我想问一下,您这儿收不收药材?”
老头手里的抹布停了,重新打量了他一遍,“你有药材?”
“有一些。”
张宇说得谨慎,“山里头采的,想问问您这儿的行情。”
“什么药?”
老头把抹布搭在柜台边上,来了兴致。
“柴胡、黄芪、党参,还有些连翘。”
张宇报了几样。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都什么品相?”
“应该还不错。”张宇不紧不慢地说。
老头点点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不过我这边收药材,得先看货。你带了吗?”
“现在没带身上,我放别处了。”
张宇找了个借口,“我就是先问问价,看看合不合适。”
这倒不是假话,他确实不知道现在药材什么行情。
贸然拿出来,万一价低了,他吃亏,先问清楚再出手,稳当。
老头“哦”了一声,又坐回柜台后面,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柴胡看品级,统货一斤两毛到三毛,选货能到五毛。”
“黄芪统货一毛五到两毛,野生货能贵一点,两毛五左右。”
“党参野生货贵,一斤能到六毛到八毛。”
“连翘便宜,统货一毛出头。”
张宇心里有了数,面上不动声色,“那要是品相特别好的呢?”
老头放下搪瓷缸子,看了他一眼,“品相特别好?怎么个好法?”
“比如柴胡,全须全尾,粗的跟小拇指似的,断面黄白色,菊花心明显,没虫蛀没霉变。”“黄芪皮色金黄,粉性足,切片嚼着发甜。”
“党参条条都直溜,纹路密,狮子盘头完整。”
老头听得坐直了身子,“小伙子,你说的这品相,可不是一般的好货。”
“你要是真有这样的货色,价钱好商量。”
张宇笑了笑没接话。
老头看了他一眼,大概也明白他是在探价,也不催,自顾自地说道:“这年头药材需求量不小,上面有指标,但是好货难收。”
“你要是真有,柴胡一斤我给你四毛五,黄芪三毛,党参七毛。”
“这是实诚价,你去别处问,不会比这个高。”
张宇把价钱记在心里,拱了拱手。
“行,老师傅,我记下了。回头带样品过来给您看。”
“你可真得来。”
老头站起身,走到门口送他,“不是我吹,你去问问就知道了,青河公社这一片,收药材的价我百草堂给得最高。”
张宇连连感谢,“好嘞,我先去买东西,稍晚我拿样品给您看看。”
老头站在门口,抄着手,“小伙子贵姓?”
“免贵姓张。”
“小张同志,你要是真有你说的那种好货,可别忘了先来我这儿。”
老头笑着说,“我姓胡,叫我老胡头就行。”
张宇应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院方向走去。
张宇来这儿不是头一回了。
他轻车熟路的先进了财务室。
财务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角放着个铁皮保险柜。
办公桌上堆着账本和报表,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水。
坐办公桌后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体态丰腴,圆脸盘,短发用卡子别在耳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领口露出一截红毛衣的领子。
上次过来拿药的时候在她这登记过,张宇知道她叫王秀芬,卫生院的会计,大家都叫她王姐。
王姐正在低头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等会儿,我这笔算完。”
张宇也不急,站在旁边等着。
办公室里暖烘烘的,墙角生着个铁炉子,炉子上坐着一把铝壶,壶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水雾,外面的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王姐终于拨完了最后一个珠子,抬起头来。
看清张宇的模样后,,那张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呀,是赵家沟的小张!快坐快坐。”
“王姐,我来对账。”
张宇把账本放在桌上。
王姐接过账本翻开来,一行一行地看。看着看着,她的眉毛挑了起来,抬起头用一种意外的表情看着张宇。
“都收上来了?全的?”
“全的。”
“哎呦喂!”
王姐一拍大腿,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小张啊,你可真是这个!”
她又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