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修醒来的时候,还是凌晨。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但是已经小了很多。
他脑袋昏沉,双眼更是肿胀酸疼。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敏锐的发觉房间里面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傅砚修侧头朝着床边看去,发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影。
傅砚修顿了一下,试探的叫了一声,“许逸钦?”
椅子上的人影微微动了动,半晌后,才闷闷的应了一声。
傅砚修兀得松了口气,他支起身子坐了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跟个鬼似的。”
许逸钦冷冷的说道:“在磨刀呢。”
傅砚修摁了摁脑袋,侧头看了一眼许逸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许逸钦看着傅砚修,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就在你们后面。”傅砚修眼里全是玩味的看向许逸钦,“这么好的氛围,居然全让我破坏了。”
“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许逸钦眼神无比幽怨,“这么说你全都听到了?”
傅砚修嘴角扬起,刚想调侃许逸钦两句,忽然感觉脸上一凉。
他怔愣的抬手摸了摸,发现眼里又流出了泪来。
傅砚修‘啧’了一声,对许逸钦说着:“把抽纸扔给我。”
虽然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许逸钦还是看清楚了傅砚修的动作。
许逸钦眉心浅浅的蹙了蹙,“又哭了?”
“昂,”傅砚修显然心情不太美妙。
许逸钦用力咬了咬牙,随后起身将桌子上的抽纸,扔给了傅砚修。
傅砚修接过来,抽出一张纸,为自己擦着泪。
他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本来在公司,结果心脏疼得快要死掉了。”
“谁死了,她怎么这么难过?”
许逸钦坐在椅子上,身子朝后仰去,缓缓叹了口气。
他拿起傅砚修的烟,抽了一根出来。
傅砚修见状,说道:“别在我房间抽。”
“要么回你房间抽,要么出去抽。”
许逸钦看了他一眼,故意点上了火。
烟草味在房间里缓慢的铺展开。许逸钦轻咬着烟蒂,吐出一口烟。
斯文的面相也因此带上了几分不羁。
傅砚修烦躁的‘啧’了一声,他盯着许逸钦看了几秒,随后说道:“给我一根。”
许逸钦将烟盒和打火机扔了过去。
傅砚修接住,从容的给自己点上了。
两处红色的微光忽明忽灭。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傅砚修盯着许逸钦的身影看了片刻后,才开口问道:
“她这么难过,你怎么不去安慰安慰?”
许逸钦听到这个,给了傅砚修一个眼刀。
不过房间昏暗,傅砚修没有看见。
许逸钦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她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傅砚修揉着自己的心口,眼泪静静的从脸上滑下来,样子看起来格外滑稽。
他有点庆幸许逸钦没开灯,不然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要笑多久。
傅砚修含着烟蒂,心绪因为南青瓷变得烦乱。
他看着同样陷入烦乱中的许逸钦,问道:“你在烦什么呢?”
许逸钦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没烦,我在思考。”
房间没有开灯,傅砚修看不见许逸钦的表情,但是通过许逸钦的话,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傅砚修看着许逸钦的眼神变了变,嘴唇瓮动,“你不会再烦南青瓷的事情吧?”
许逸钦没有说话。
傅砚修似乎觉得许逸钦有些好笑,“你别自讨苦吃了。”
许逸钦闻言,眼睛转动,斜斜的看向了傅砚修,“你如果是她,你会怎么做?”
他知道南青瓷在纠结什么,也知道南青瓷面临的是怎样一个两难之地。
傅砚修轻轻‘呵’了一声,“许逸钦,你别疯了。”
“这是南青瓷自己的事情。”
傅砚修毫不留情的讥讽着,“她向你倾诉两句,你就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许逸钦,你可别闹了。”
“我们能帮得上什么吗?”
许逸钦听着傅砚修的话,两腮紧绷,用力咬着嘴里的烟蒂,直到一丝苦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南青瓷不是傻子,也不是弱者,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傅砚修眉眼皱着,低声说道。
“她不想做,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许逸钦眼神暗了下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心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