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笔挺,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清了清嗓子,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自我介绍道: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军训教官,我叫林文涛,我是雄鹰训练营的职业教官,接下来的半个月,由我负责你们班的训练。”
“我希望大家坚持不懈,不要轻易放弃。在这里,没有少爷,也没有小姐,只有士兵。谁要是吃不了苦,趁早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又放了不少狠话,什么“一人犯错,全班受罚”“你们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还能干什么”。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队伍,目光从第一排慢慢扫到最后一排,谁要是稍微动一下,目光就钉在谁身上。
台下的同学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他赶紧说完。有人悄悄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赶紧换回来,生怕被他看见。
说完之后,训练便正式开始了。第一个项目,自然就是最磨人的——站军姿。
今天的太阳格外毒辣,明晃晃地挂在头顶,炙烤着整个操场。
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微微有些粘脚,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热浪,吸一口进肺里都是烫的。
同学们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又短又黑,整个田径场一片反光,亮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看台在热气里微微扭曲,像是隔了一层水。
同学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动都不敢动一下。
可没站多久,就有不少女生开始摇晃了。
有人咬着嘴唇硬撑,有人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毕竟大家高考完在家躺了整整三个月,一个个养得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暴晒和久站。
队伍里时不时有人偷偷把脚跟抬一下,又赶紧放回去。
有个女生晃得厉害,旁边的同学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想扶又不敢动。
陈北玄注意到,孙柔的身子也有些不稳了,小脸晒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她的嘴唇有些发干,两只手贴在裤缝上。
随即悄悄打出一道灵力,隔空渡入了孙柔的体内。
灵力细得像一根丝线,从陈北玄指尖无声无息地飘出去,穿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入孙柔的后背。
孙柔只觉得浑身那股酸软劲儿,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燥热也褪了下去,整个人由内而外地宁静了下来。
她微微一愣,心里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心静自然凉吗?
忍不住偷偷朝陈北玄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只见陈北玄也站得笔直,气定神闲,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像是完全不把这太阳放在眼里。
孙柔知道陈北玄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便微微笑了一下,转过了头。
可就是这一转头,却被林文涛逮了个正着。
“第三排那个女生!”林文涛猛地指向孙柔,“你在看谁呢?动一下要打报告,不知道吗?”
孙柔被这当众一嗓子吼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就白了。
眼眶里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的同学也都被这声吼吓得抖了一下,一个个绷紧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文涛却还不依不饶,大步走到孙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说:“这里不是宿舍,这里是操场!也是战场!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孙柔委屈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陈北玄看到这一幕,眼神冷了下来。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教官,纯粹就是借着军训搞服从性测试,想在学生面前找一找当领导、耍威风的感觉。
这种人,他陈北玄见得多了。若是平时,或许懒得理会。
可此刻,这林文涛竟然当众羞辱自己的老婆,这谁能忍?
他直接开口:“她在看我,有什么问题吗?”
此话一出,全场都震惊了。虽然同学们一个个还是保持着军姿,一动不动,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声音,分明是班长陈北玄的。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敢直接顶撞教官。
有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有人眼珠子转了转,还有人悄悄用余光朝陈北玄那边瞟。
林文涛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在陈北玄身上:“我跟你说话了吗?”
陈北玄也不再站什么军姿了,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林文涛面前,站定:“她是我女朋友,刚才,她也仅仅是看了我一眼。你要是非要这么斤斤计较,那不好意思,我也会跟你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