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了,”任妙忽然想起什么,“你同他说,若是查探有什么进展,我们会文字传信于他。不论如何我们尽量不要同他碰面,免得卷入更大的麻烦。”
罗潇宵应了一声。
切断和罗潇宵的通讯,任妙两手托着腮在桌边发呆。
有人给长老下毒,这可是个大新闻。有情还是有仇?为财还是为利?
她这一天看下来,雍庄长老就跟工作狂似的,泡在剑炉旁边一整日都不嫌累,几乎没见他休息多少,除了弟子做不到位时会被他大声训斥,任妙觉得他几乎没什么与人结怨的机会。
她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今日铸剑池的人。其实炼器阁还算清净,雍庄委托弟子过来帮忙,也不过是因为他膝下没有亲传,再加上感知缺失,力不从心了。既是如此,那他每次招来的弟子就不一定是同样的人了。
那便是什么人都可能混进来。
她正想得入迷,忽然发现手边腰牌又亮了,她还以为罗潇宵又有什么忘了嘱咐她,漫不经心地连上,却被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今日有自己练习么?”
是燕策白。
任妙大为惊奇地盯着腰牌,不知他特地有此一问是何用意,踌躇道:“腿上的焰岩我一直绑着……今日还帮雍庄长老浇铸、打磨、淬火,几乎没怎么歇息,比往日跟着你训练累多了。”
那头沉默片刻,又道:“那便不必再练了。我同你以话对剑,过几把拆招套路便可。”
任妙这下不得不感叹了。燕策白这首席真是一点水分也没有,不仅有好资源和好头脑加持,竟还如此勤奋刻苦,身体练不了就练记忆,一天也不曾松懈。
燕策白听着任妙在那头规规矩矩的对答,不由得松了口气,心口的烦乱不安也退了潮,好像泼洒在桌面的茶水忽然倒流,终于回到了安稳的壶底。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今夜过于安静了。没认识任妙之前,他这个时辰本就该坐在桌前读书的,再不济也得是站在院中练剑,不必出门带任妙训练应是好事,他现在有了大把时间做自己的事,他这十天的生活总算得以短暂回正,按自己的规划稳步前进。
他如往常一般点灯看书,又在室内熏了安神静气的香,结果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猛一回神才发现一刻已过,自己竟坐在此处胡思乱想,一页未翻。
静不下心便出门练剑。他提着镇阙在院中,未作准备即刻起势,每招每式都急不可耐,充满了焦急浮躁,他意识到后便想压制这股烦闷,逼迫自己沉下心来好好出剑,谁知一转身,却不小心削断了门前一株刚开不久的红叶魁。
他盯着地上散乱的嫣红花瓣,忽然福至心灵。
他知道了。
一定是他们今天的接触不够多。燕策白想。每天训练时他都会替任妙纠正动作、指点招式,有时她练完全身无力,他还会正合时宜地出现在前面举手托住她。
正是这样的接触每日不断,习以为常,他才忘记了自己离开任妙时会有多么煎熬。
找到缘由的燕策白豁然开朗,他收剑入室,掏出腰牌来准备与任妙通讯,但搜肠刮肚找了半天借口,还是只能与她聊一聊练功的事情。
好在她也十分配合。
燕策白听见她声音以后,心口的躁动奇异地纾解许多,从一开始只是找借口与她交谈,逐渐转为沉心定气,与她真真正正以口对剑起来。
故而任妙对上头脑清晰的燕策白,一连五局,皆是败绩。
她本来还认真虚心地学习着,连输五次又讲得口干舌燥,心下不禁有些冒火,在燕策白将说“再来”时出言打断道:“燕师兄没有旁的事要忙吗?”
对面意外地沉默下去,任妙等不到回应,接着说道:“我劳作一日身体疲累,实在没精力对下去了,望师兄见谅。”
燕策白闻言,悄悄舒了口气。原来是累了,不是烦他了就好。
“抱歉,师妹今夜便好好休息吧,”他想了想道,“明日,我再到炼器阁看你。”
不是说过两日才来吗?任妙想着,不自觉也脱口而出了。
燕策白顿了顿:“我——我今日下山查案时,遇到村中有行商支摊卖肉馅烧饼,摊前香飘十里,大排长龙,我有些好奇是如何做的,便有意停在不远处,看完了他做饼的全程。”
什么意思?
他虽未明说,任妙的眼睛已先一步亮起来。
“要不要我明日试一炉,给你尝尝?”
“要!”任妙忙不迭应声,音调都兴奋得高起来,“多谢师兄!”
切断通讯后,任妙一甩连输五局的怨怼,满心只剩下对燕策白口中烧饼的向往,结果低头一瞧,桌上还摆着一半干巴巴甜腻腻的点心水果。
她嫌弃地用手将果盘推得更远。
明天谁还稀罕吃这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