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底子透着点墨青,乍一看是文人的袍子,可跟萧北望他们那种规规矩矩、宽袍大袖的打扮一比,他这身明显利索多了——腰间束着深色带子,袖口扎得紧,领口也收得窄。
整个人往那一站,既透着文气,又带着股英挺劲儿,像个揣着书卷气的江湖侠客。
萧北望盯着他看了老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憋出一句:“老林,你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啊?我们几个看着跟刚下考场的老学究似的,你倒好,整得跟话本里那种墨衫仗剑、落笔成诗的游侠一样!凭啥呀!咱俩谁跟谁啊,都是一个宿舍混的,凭什么你比我还帅?”
林清墨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愣了一瞬,随即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大概因为我是上巳节的节日御兽师吧。”
“这应该是墨翎节日归位的意象,等结束了估计就没了。不过老林嘛……就不好说了。”吴凡在一旁搭了句话,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脸上那笑怎么瞧怎么像在看好戏。
林清墨还没来得及回嘴,就看见自家老姐已经默默掏出手机,把自家弟弟这副模样给拍了下来。
林清墨一抬眼:“姐,你干吗?”
“留个纪念。”林清音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机,嘴角却翘得快压不住了,“你这一身要是过会儿就变回去了,回头你想看你都看不着。我帮你存着。”
林清墨:“……”
过年时他拿手机拍自家老姐那身人胜节衣的时候,可没想过这记回旋镖能飞得这么准,这么快,啪地一下就砸自己脑门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自家亲姐计较——主要是计较也计较不过。
“蝶!(主人主人,水来了水来了!)”
月织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话音刚落,一条金色的小溪忽然从墨翎身边流淌而出,绕着他们缓缓地淌。
这溪流不像人胜节夜空里那条长河那般宏大,大概也就半条手臂粗细。水色浅金,清透得很,能看见溪底浮着细碎的墨色光点,像是谁研了墨倒进溪水里,又被晨光稀释了七八分,只留下一层淡淡的墨韵。
溪水从墨翎脚下开始蔓延,先在林清墨腰间绕了小半圈,才慢悠悠地朝人群的方向流淌而去。
在吴凡肩上的月织直直地望着那条小溪:“蝶!(跟人胜节那天的大河一个颜色!就是小了好几号。)”
它嚷完还嫌不够,又飞到云霓旁边,拿触角碰了碰云霓的肩膀:“蝶?(小妹你看那水,里面还有墨点子在游呢。)”
云霓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亮的:“呤。(真的呀。而且这水里有一股很淡的墨香,闻着让人心静。云霓刚才还有点犯困,这会反而更精神了。)”
它说着还伸出小手任由溪水从它指缝间滑过去,感觉心头的浮躁都跟着沉了下去。
月织一听这话,立刻把自己那对前爪伸到溪水里头搅了搅,搅完还把爪子抬起来甩了甩,转头冲吴凡喊:“蝶!(主人,这水到底是什么水呀?是墨翎弄出来的吗?还是上巳节自带的?这玩意儿洗了爪子会不会长出墨来?)”
吴凡还没来得及开口,溪水里忽然浮起了一只小金杯。
杯子通体浅金色,跟溪水一个颜色,杯沿上有一圈极细的墨纹,杯底还压着一片指甲盖大的柳叶,杯子顺着水流漂到吴凡面前,不偏不倚,刚好停在他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一只接一只的小金杯从墨翎身边的水面上浮出来,顺着金溪朝四面八方漂去。
没一会儿工夫,一条横贯众人的金溪上,每个人身前都稳稳地停着一只小金杯,连那些灵兽也没落下。
上到人下到兽,人人有份,兽兽有杯,一个没漏。
······
而在他们头顶的高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五道三男两女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半旧青灰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背着手站在空中,俯瞰着底下那圈金溪和漂到各人面前的小金杯,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上巳节。”他念了一遍这个节名,“这节日不知多少年没见人正经过了,居然还能凝出节日灵兽来。这帮小年轻,还挺会过日子。”
旁边短发齐耳,一身深色窄袖装的女人抱着胳膊往下瞅了一眼:“府长,底下那个穿墨青衫的小伙子就是节日灵兽的御兽师?”
“嗯。”
“看着挺精神。”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是视线往下扫了一圈,把河滩上那些喝得眉开眼笑的人挨个儿看了一遍,忽然嘴角动了一下,“还都喝上了。这归位归得挺热闹。”
再旁边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笑着接了句:“咱们几个在上面蹲了半天,像趴在学堂窗户外头看孩子念书的老先生。看也看够了,是不是该走了?我这把老骨头在天上杵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