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月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我前天去看望我的大学老师,他说要给我介绍一个人认识。但我没想到,那个人……是我以前就认识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车内的气氛也仿佛随之凝固。
她垂下眼睫,还是将那句最关键的话说了出来。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游宴津没什么反应,只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方向盘。
车内沉默了数秒,他才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地吐出了个名字。
“霍景行?”
那不是一个问句。
许观月整个人都怔住了,猛地抬起头看他,眼底写满了错愕。
他怎么会知道?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以游宴津的能力,想查到这些,或许并不难。
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随即坦然承认:“是,就是他。”
“你跟我这个婚结得很仓促,大概还不知道,”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很轻,“我在这边的名声,其实……算不得多好。”
“我读书那会儿跟霍景行谈恋爱,他家里不同意,用尽手段逼他跟家里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妹订婚。”
“我们那时候太年轻,什么都不怕,约好了要一起私奔。可是失败了……因为就在约定的那天晚上,霍景行的养妹自杀了。”
虽然最后人被救了回来,但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却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妥协了,带着他妹妹去了国外治病。从那一刻起,我们也就彻底没了可能。”
许观月尽量用最言简意赅的语言,交代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没有回避游宴津的视线,迎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极为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你放心,”她说,语气平静郑重,“我既然已经跟你结婚了,就分得清主次,也知道该怎么跟不相干的人保持距离。所以,虽然是重逢了,但这件事,对我们的关系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游宴津没有立刻说话。
他解开了安全带,微微倾身,朝她的方向靠了过来。
密闭的车厢空间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变得极具侵占性。
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在眼前放大,瞳孔深处像是两个漩涡,试图将她所有的真实情绪都吸进去,认真揣摩。
他想问,你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得很好?
但最终,这些盘旋在心底的问句,出口时却变成了句漫不经心的嘲讽。
“还好,”他勾了下唇角,语气极淡,“他眼光不好。”
一句轻飘飘的话,轻易地就将她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连同那个叫霍景行的男人,一起贬低到了尘埃里。
许观月看着倒映在他瞳孔中的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忽然问:“你昨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生我的气,怪我隐瞒?”
游宴津不想让她知道那张照片的存在。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份过于紧迫的距离。
脸上的所有探究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惯有的平淡。
“不是。”他否认得干脆利落,“昨天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处理完心情不太顺。听说你这边有大雪,想着过来看看,顺便视察一下分公司的情况。”
他的借口和表情,都堪称完美,挑不出一丝破绽。
许观月看着他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心中那点刚刚悄然燃起的火苗,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原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过往情史,不在意她曾经爱过谁,又为谁疯狂过。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所有的真心和感情大概都给了心中那个无可替代的白月光。
自己于他而言,终究不过是个睡得还算顺畅的工具人妻子。
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因为一张照片就千里奔赴、争风吃醋的幼稚剧情。
是她想多了。
许观月轻轻地点了点头,垂下眼睫,低声说:“那就好。”
那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游宴津重新发动了车子,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话题从未发生过,又问了一遍:“想吃什么?”
许观月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听同事说,这里的铜火锅味道很好,很地道。……会合你的胃口吗?”
游宴津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在中控屏幕上开始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