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般的会议最后因为赵津的仓促离开无疾而终。
许观月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解围,十有八九是游宴津的手笔。
游宴津的助理没有游宴津的授意,绝不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来请人。
游宴津虽然不常在公司坐镇,却能将公司的所有动向尽数掌握。
桑琳现在也来了这里上班。
许观月不敢再自恋地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也并不觉得他在公司里这份过多的关注,独独是为她一人。
或许,他只是在整顿职场,而她,恰好是那个被顺手捞了一把的员工。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许观月下班回到了家。
推开门,玄关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
游宴津已经回来了,换下了笔挺的西装,穿着家居服正站在鱼缸前,姿态闲适地捏着一小撮鱼食投喂着里面悠然游弋的金鱼。
光影勾勒出他深邃的侧脸,他显得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
许观月换好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游宴津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先开了口。
“赵津那边,我之后会给他安排些远差,让他没工夫再来烦你。”
许观月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无比官方的音节。
“嗯,谢谢。”
晚餐时分,长长的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佣人将菜肴摆放妥当后,便悄无声息地尽数退下,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名义上的夫妻。
主菜又是牛排。
中午那顿饭带来的不快似乎已经烟消云散,面对着眼前这份香气四溢的菲力,许观月倒是真的有了胃口,吃了不少。
反观游宴津,却显得兴致缺缺。
许观月不由问道:“既然不爱吃,为什么让厨房准备牛排?”
游宴津抬眸看向她,深眼眸里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是不爱吃。”
他说着,竟将自己面前那份几乎未动的餐盘,轻轻地推到了许观月面前。
指尖敲了敲盘沿,语调微微上扬:“游太太,我好歹也帮你处理了一个不讲理的上司,你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答谢吗?”
许观月的心思婉转了好一会儿,才将他这番话与中午的场景联系起来,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切牛排?”
游宴津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许观月心里顿时泛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以为,他就是有这种喜欢被人服务周到的怪癖。
午餐时,他的小青梅可以为他代劳。
晚餐时,他的太太也可以。
或许换了任何一个人,只要顺着他的心意,都可以。
这认知让她心里有点堵,但她还是压下情绪,低眉顺眼地拿起刀叉,为他切割起来。
只是心里带着气,手下的动作便失了章法,切出来的牛肉块大小不一,形状也实在谈不上美观。
她将盘子推回去,以为会看到他嫌弃的眼神。
然而,游宴津看到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以为她终于又被他教会了个夫妻间相处的新知识点,笨拙的动作在他看来,反而带上了几分可爱。
他心情颇好地接过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排,吃得津津有味。
晚餐结束,游宴津对许观月说:“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下班,带你去个好地方。”
许观月今天被公司里的事情搅得有些累了,也没多余的精力去追问那个地方究竟好在哪里,轻轻“嗯”了一声,洗过澡便先上了床。
或许是心情不错的缘故,游宴津今晚竟也大发慈悲没有再折腾她,只是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晚。
次日清晨,许观月在熹光中醒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
两人亲密的姿势,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然而下一秒,桑琳昨天说的那些话,关于游宴津那个被他捂得极紧的前任,毫无预兆地涌入了脑海。
念头一起,原本让她感到安稳的怀抱,瞬间变得腻歪。
这份温存仿佛不是属于她的,而是透过她,给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影子。
恶寒升起,许观月无法忍受,冷淡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推了开去。
游宴津睁开眼时,习惯性地往旁边伸出手臂,却捞了个空。
他微微蹙眉,坐起身,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
许观月已经不在房中。
他披上睡袍下楼,餐厅里空无一人。
正在摆放餐具的佣人见到他,恭敬地问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