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心
    第90章 我心

    李听眠开始希望魔城更远一点, 最好能有隔着两座山。

    然而事实是,即便只是遥遥看见赤色的一角,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冲天的剑意。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 就好像天地忽然之间多出了一个中心,只得仰头去看身旁的姬松月。

    ——姬松月好像只比师父差一点点,他拼尽全力, 剑气也是这样的吗?

    她什么时候能这么厉害?

    姬松月只是言简意赅让她看路, 告诉她前面有魔。

    李听眠顿时就不想和他说话了, 提着剑冲上山,四处砍了一通, “我知道师父为什么让我找剑, 又不把这个事情告诉我, 只是让我来找你了。”

    魔慕强, 追求力量,这么久过去,一把如此厉害, 内蕴着几乎能毁天灭地的剑气,又触手可得的剑,会有魔不想要,不心动吗?

    还有那个故意喊师姐的魔君。

    “师父只教了我剑,也只有我能拔出来他的剑。”少女无比肯定,“他肯定就是为了这个才收我的。”

    进入魔世后,姬松月已经说了足够多的话, 眼下入城在即, 他本不该继续开口。

    但……季松雪毕竟是个混账。

    “李听眠,你师父的剑,我一样也能拔出来。”姬松月如此说。

    然而看似认真在听的人大多数时候并不懂什么弦外之音, 言下之意,少女有些怔忪,愣愣问他道:“那师父怎么收的我?”

    “收徒不需要那么多理由。”姬松月说。

    道人尽量放慢了脚步,还有语调:“他也许只是想有人记住他,用他的剑。”

    “季松雪收下你,绝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情。”

    他继续道,“即便你没有找到北溟,我总有一天也会再来这里。”

    李听眠动了一下嘴唇,还没有见过姬松月此刻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欣慰,又像难过,“这个问题,其实不必想明白。”

    她奇怪看着这个不久之前还说要她学会问心问到水落石出的人,听他说:“以后,你自然就会懂了。”

    以后是多久以后呢?李听眠很想问他,但最后,她只是护食一样,不太服气地开口:“师父说的就是让我拿剑。”

    她打定主意不要再和姬松月说话,可魔城在望,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你真的没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姬松月无奈,只好让她不要去学季松雪。

    李听眠:“……”

    “可是我已经谈恋爱了。”李听眠大惊,试图让姬松月换一个,“砚莲生不一样,他很好的,他—— ”

    姬松月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不是这个。”

    “等你……”他索性换了个说辞,“你可以去问砚……”

    李听眠脆生生接过他的话,带着迫不及待:“砚莲生。”

    “我回去就会问他的。”

    姬松月哑然,随即淡淡笑了。

    李听眠看到那把剑,先于看于魔城荒败,枯草遍布的颓垣。

    明月从中劈开城头刻着的那个大字,深深没入血一样鲜红的字里,只留下一截剑柄。

    它不是多漂亮的剑,至少没有名字那么好看,却令人移不开眼。

    遗迹里,师父曾经贯天彻地,开山分海是一剑,在它摄人的气势前,简直犹同蜉蝣、米粒。

    姬松月远远凝望那个血字,解释:“这个字,是‘万世’的意思。”

    他道:“魔城始于一潭血。”

    神的故事,李听眠不算陌生,在晋州时,砚莲生和她说过很多,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许许多多的神之外,曾经还有一位创世的大神。

    创世大神的血化作江河大海,唯独心口的部分,变成了一方不增不减的小潭。

    经年累月,魔自潭中而生。

    “所以,师父的剑其实插在血里。”李听眠跳过了那些听不懂的封印部分,如此总结,“这座城只是看起来是城。”

    “……这么想,也可以。”姬松月没有纠正她。

    “把剑拔出来之前,我不会松手的。”李听眠完全没听出来他话中的某种妥协,认真向他保证。

    “那个就是魔君?”她接着问姬松月。

    城墙上还站着一只魔,披着红色的袍子,长发逶迤,直拖到脚边,蛇一样不停蜷来盘去。

    她,或者说是他,有一双李听眠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绿眼睛。

    李听眠看不出来他是女魔,可是他长得又确实是女魔的样子。

    那魔遥遥和她对视,突然招了一下手,无比自如地笑起来,依稀能辨认口型。

    ……还是那一句,小师姐。

    李听眠几乎要冲进去魔城,即便魔城四周水泄不通,环聚不知道多少大魔,她也依然有能直上城墙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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