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松月留下的那个问题, 李听眠最后还是努力想了差不多半夜。
之所以只有半夜,是因为她中间想烦了以后跑去剑道石那边看了一会儿剑,又和附近的剑修打了几场。
她问那些剑修, 然而那些剑修一听是姬松月给她的问题,马上就从夸夸而谈变成了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好在北溟也不是天天都上早课, 她白天仍然可以继续想, 并且问砚莲生。
之前只记得和砚莲生说这个说那个, 完全忘了自己还可以问。
在传讯砚莲生以前,李听眠先收到陆灼的传讯。
她开始不知道是陆灼, 等听见声音, 反应过来是谁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陆灼一口气说完了话:“你要是敢把符纸撕了我明天就去找书袋狠狠揍他一顿把他身上能用来传讯的东西全丢掉听见没李听眠!”
他本就有些岔气, 情急之下,更是咳得撕心裂肺:“你听……咳咳咳咳——!”
李听眠:“……”
李听眠又不是聋子,当然能听得见。
她本来确实是打算把亮起来的这张符纸毁掉的, 陆灼太吵了,话多,一开口就没完没了不说,声音还很大。
但陆灼真的会打砚莲生。
只是以前有她在,暂时还没有得逞过。
“你有什么事?”她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陆灼还在咳,半天才缓过来, 理直气壮地反问:“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是谁大人不计小人过, 告诉你的应该怎么联络砚莲生?”
……
李听眠在地上随便抓了把雪,把纸符拍在旁边的树上,远远跟过来找自己的北溟弟子们打了招呼, 这才重新靠近,出声催促他:“有事就快点说。”
接着又道:“你要是找砚莲生,我就去找你。”
陆灼嘁声:“来就来,我怕你?”
正在往这边走,不小心听见他声音的几个北溟弟子一脸奇异。
正常来说,传音是不会被旁人听见的,除非双方修为相差太多,或者其中一方有意。
眼下自然属于后者。
李听眠:“哦。”
对陆灼,她耐心向来不多。
正要毁掉符纸,那头陆灼忽然清了清嗓子,道:“说正事,剑尊现在不在北溟,你知道吧?”
李听眠:……?
她应该知道吗?还有,为什么她不知道,在太上洞天的陆灼却能知道?
少女茫然,不解。近处,北溟弟子们脚步同样一顿。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李听眠问。
“当然是因为我们道主有邀。”陆灼挑眉道,“我师父也跟他们一起去域外杀魔了。”
他撺掇:“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偷偷溜掉吧,书袋都和我说了,剑尊也不让你下山。”
“眼下正是需要我们这些修士出力的时候……而且你难道不想去找书袋吗?他这几天风头出得可大了。”
李听眠不关心谁谁谁做了多了不起的事,出了多大的风头,何况陆灼明显也只是随口一提。
可那个人是砚莲生。
砚莲生有没有和她说这些。
“我答应过姬松月。”少女毫不犹豫地摇头。
她拒绝了。
“剑尊又不在!”陆灼大声,“而且域外局势并不明朗,即便是他们,一时片刻也不可能赶回来,你不说,谁知道你出去过?”
李听眠看了眼若无其事,这边看看雪,那边看看松树的思笃思静他们:“很多人都在。”
陆灼:“……那你们就一起溜,法不责众。”
话犹未落,几双隐约带着期盼的眼睛一齐看过来。
“师姐,我觉得,这也是为剑尊,还有长老他们分忧。”思静慢吞吞道,“域外那么危险,怎么再好让他们分神,忧心十三州的动荡?”
李听眠哦了声,原地站着没动。
一头短发,格外瘦削的少女见状,很轻地撇撇嘴,飞快嘀咕了什么,又被手臂狠狠肘了一下。
“你想下山,自己去和长老说,不要拿师姐当理由。”叶思远肃声。
他马上便收到一个几乎要翻上天的白眼:“装模作样。”
“……说得你不想下山一样。”
李听眠实在不懂他们,还有陆灼。
又或者是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砚莲生。
“人命”以及“救人”。
少女默默将这两个词咀嚼了许多遍。
她救过人,或对方有意相求,或自己顺手为之。
包括最开始和砚莲生认识,也是因为砚莲生认为,她救了他。
他最开始陪她找剑,是为了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