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松月不赞成地捺下眉, 眉心紧皱。
李听眠迅速说完了后面的话:“砚莲生,姬松月来了,我下次再找你。”
符纸那头, 正在抱着大堆书卷,跟在学兄学姐后面赶路的少年险些一个载了踉跄,“等等, 李——”
不及出声询问, 袖中的符纸便已化作了飞灰。
心中那点欢喜一点点漾散出去, 到了脸上,也只剩下一抹苦笑。
砚莲生咽下叹息, 重新跟上了队伍。
李听眠用剑气碾尽符纸, 这才重新抬头。
“我来听早课了。”她对姬松月道。
姬松月将将到唇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也罢, 他想。至少她还算乖巧, 听话。
姬松月道:“我来上早课。”
早课一结束,姬松月就离开了,李听眠连他的袖子边都没有摸到。
她本来还想趁热打铁, 再挑战一次姬松月。这样,就又能再躺过去几天,不用过来了 。
虽然姬松月说话没有那么难懂,也不会突然就喊她的名字,最多只是目光停在她身上,一直看着她。
但比起一直坐在一个地方听,她更想自己去试, 姬松月要是能像师父那样直接和她打就好了。
再看屋中其他的北溟弟子, 李听眠奇怪地发现,他们好像已经有点死了,个个都白着脸, 连呼吸的声音都很轻微。
“……世上竟然有人能和剑尊对视一个时辰。”李听眠看过去时,不是谁喃喃出声。
李听眠:“……”
怎么弄得姬松月会吃人一样。
但很快这些北溟弟子就恢复了先前的活力,团团围过来——在确认姬松月不会折返之后。
李听眠不解,问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惧怕姬松月,得到许多答案。
姬松月如何冷漠,如何能冷止小儿夜啼,北溟弟子们的回答大多五花八门,如何厉害这点,倒是意外统一。
“师姐,剑尊不止是北溟的剑尊,也是当世最强的修士。”思笃说,“而且,那时候剑尊也不过而立罢了。”
他百年多以前就已是最强。
百年多以后的今天,思字辈年龄最大的弟子也已经接近而立,被长老选中时,他并不没有过自得。
直到见到剑尊,剑尊远远投来一眼,他才陡然意识到,自己何其平庸。
当然,不仅是他……他们也都是一样的。
李听眠完全没有体会过他们口中那种无坚不摧的锋利,还有恐怖。
即便是在和姬松月的对局中。
最多姬松月给她一种压迫感,密密麻麻的剑气很容易压得人重脚重,动作迟滞,轻易就落了下风。
可是那种压迫感师父身上也有,她还算习惯。
“既然接不住剑,就会死,那接住就可以了。”她想了想,“而且,他也不会真的杀死你们。”
思进,也就是那位即将而立的弟子,面露涩意。
他半天也没扯出来一个笑容:“……因为师姐你……师姐,你也是剑尊那样的人,所以才不会觉得剑尊有多可怕,多恐怖。”
“其实我差得还有点多。”李听眠轻轻眨眼。
至于他们信不信……不太好说。
李听眠甚至怀疑他们说这么多姬松月的事,只是想顺势提出来切磋。
因为她听见思真这么说:“就算差再多,指点我们也还是轻松的呀,刚好大家都在。”
少年又被挤出来了,正腼腆笑着,眼睛黑亮,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太好意思地又喊了一声“师姐”。
李听眠突然发现,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砚莲生。
……但是砚莲生会笑得更安静,更斯文秀气。
而且砚莲生更白,更好看。
“不行。”李听眠拒绝了这群北溟弟子的邀请,“我还要找砚莲生。”
她一时半会还在姬松月手下过不了十招,切磋的事,完全可以等以后说。
但北溟弟子们同样好奇砚莲生:
“小师姐,他一定也是很厉害的剑修吧。”
“他用什么样的剑?”
“他为什么不来北溟?”
……
问题太多,李听眠只好把他们都打了一顿。
“砚莲生不是剑修。”
少女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并没有告诉他们他厉不厉害。
在她心里,砚莲生当然很厉害,有时候甚至只比师父差一点。
但那只是她自己的标准,不是北溟的。
何况砚莲生后面还要来北溟,要是她说砚莲生厉害,砚莲生很有可能会挨打。
一听不是剑修,北溟弟子们对这个名字的兴趣瞬间少了大半,三三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