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眠还以为他会说自己刚刚差点拔剑的事。
她半仰着脸, 就这么看了一会姬松月,还是决定相信砚莲生:“但是我不知道路,我们要等砚莲生来找。”
“凝神。”
姬松月淡淡道。
“但是——”
李听眠想说自己大部分时候弄不懂什么真气真元, 也就是她那些剑气,除了御剑一下子就成功了以外,其它都没有顺利过。
姬松月打断她, 重复道:“凝神。”
李听眠只好依言照做。
姬松月伸手, 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这是你的剑, 你的手脚、半身,乃至全部。”
“除对敌外, 你仍要清楚如何使用它。”
随着他的话, 李听眠竟然真感觉有一把剑驰过四肢百骸, 周身脉络, 一瞬之间,眼前竟不可思议的清晰。
她本能想问姬松月,只是还没有开口, 青年澹淡的声音便已先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师父就是会这样用剑的人。”
季松雪对剑的态度,比起珍重,其实更接近自如和随意。用最好的擦剑,比试之前必定沐浴焚香的是他,把剑当随便一根木棍,用开串肉挑火的也是他。
他甚至还曾经把要送友人的东西放到剑上,让剑去送。
剑是他的手脚, 也是任何他想, 他要的东西。
所以,哪怕季松雪自废修为,自毁一臂, 剖掉身上那块仙骨,姬松月也从不怀疑,他会就这样死在魔域。
于季松雪而言,那只是重新走一条他早就想的路。
……不过代价更惨重罢了。
姬松月当然不会李听眠现在用的剑,但不妨碍他像懂当年的师弟那样懂它。
他道:“所以,你也要这样用,才能学会。”
“原来是不一样的……”会法术的感觉如此新奇,李听眠喃喃出声。
就在刚刚,她确实发现了砚莲生。
正在四处寻她的砚莲生。
通过感应。
“会了这个,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迷路了?”她问姬松月。
管它什么东西南北呢,只要她脑子里知道在哪,直接那边去就好了。
姬松月不作回答,只是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留下一个将散去背影:“走了。”
李听眠顾不得追问,立刻追赶上去,亦步亦趋跟着他:“我好像还是有点不会。”
“练。”姬松月言简意赅道。
……说得就好像李听眠不知道要来练一样。
李听眠想知道的是怎么练,还有没有别的法术能练。
但她心里也清楚,姬松月估计是不会告诉她方法了。
师父以前也这样干过,让她自己去想,自己去悟,在她真的什么都想过一遍,承认自己是笨蛋之前,师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的。
他们在溪边找到砚莲生。
一见到人,李听眠就迫不及待就冲了上去。
少女一瞬间越过前方的道人,又轻而易举被一截细长的枯枝拦下——树枝是姬松月从树上折的,在他们穿过林子的时候。
不过她依然大声喊出来了他的名字:“砚莲生!”
溪边站着的少年忽有所觉,灼灼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露出一个惊喜的笑:“……李姑娘!”
李听眠也兴高采烈往下说,声音很大:“我们不用找江蕴了!”
一旁,姬松月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姬松月。”
在少女说出更多没大没小的话以前,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到那少年先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同时浮现惊疑、戒备,不敢置信的神情,随即,他又看他旁边的李听眠,一张脸也舒缓下来。
少年非常老实、规矩的向他行了一礼,道:“琅嬛道院砚莲生,见过剑尊。”
他甚至喊的不是前辈。
姬松月眉头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垂下手,将那根松枝收进了袖中,没有再拦。
李听眠顿时像一支箭那样射了出去。
一双少年人亲亲热热地站在一起,你来我往,说了好一番话,似乎才想起来边上还站着别人。
区别在于那名叫砚莲生的少年还记得向他赔罪,而李听眠……
李听眠只是在旁边拉着砚莲生的衣摆,让他想办法。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砚莲生,你快想想要怎么说。”她很小声地开口,“十年好长的。”
……好像全然没将他此前的话放在心上。
即便如此,少年面上也不见任何为难。
那实在是一双过分温和,又显得坚定的眼睛:“剑尊前辈……”
姬松月顿时想起来,这个名字,自己确实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