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砚莲生的话还是少了很多, 离北溟越近,他的话也变得越少。
“砚莲生,我们从扶仙城出来以后, 你就一直不是很高兴。”
李听眠决定好好谈谈,“但是每次问,你都说没有。”
她想不出为什么砚莲生会一直不高兴。
北溟地势极高, 放眼望去, 只有披着雪色的群山。即将入夏, 山间冰消雪融,水势潺潺, 将整座谷地也洗涮得冷冽起来。
沿着溪水一路往前, 就是江蕴隐居的地方。
找到江蕴, 再想办法请动江蕴帮忙, 就能从姬松月手上拿到剑了。
就算江蕴拒绝帮忙,或者姬松月干脆不认账,那他们也已经到了北溟。
堂堂正正打不过姬松月, 也可以想办法把剑偷——甚至是抢回来。
要是姬松月出门除魔,刚巧不在,事情就更好办了。
……他们并不是拿到剑,就会马上分开。
“李姑娘,我只是有点忧心。”砚莲生强调,
他不时就会传讯,一直和谢不取、陆灼保持着联络, “这毕竟是甚至关乎到兴亡的大事……何况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 暗中已经有那么多人遇害了。”
十三州各地,被发现的所谓“罗天万神殿”、“救苦救难无上真君庙”数量还在增加。
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顺着这条线索揪到过幕后之魔的尾巴。
“万一它真的是一座笼罩十三州的大阵……”
“那也已经被找出来了。”李听眠拿槐荫城举例子给他听, “全部毁掉,阵就不会成功。”
砚莲生依旧叹气:“魔天性狡诈,反复无常……我还是担心暗中还有别的布置,学兄他们现在追查的,只是一个抛出来,无关紧要的诱饵。”
不仅如此,他心中还有更深层次、更加沉重的担忧,甚至于惧怕。
只是对着李听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他在李听眠面前没有勇气。
“砚莲生,你不要再说了。”李听眠已经听得有点头痛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从砚莲生口里听到类似的回答。
她是要找砚莲生好好谈谈的,而不是继续听他说这些,“担心根本没有用。”
如果可以,李听眠其实也不是很想说这么直接、甚至有点伤人的话。
“砚莲生,你连我的一只手都打不过,和其他人差不了多少的。”
“就算真的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出现了很多新的问题,也不会轮到你,要你去做的。”
真到了那一天,再担心也完全来得及。
何况还有她在呢。
“李姑娘……”砚莲生一时怔忪,说不出什么话。
李听眠直接用刚在冰凉的溪水里浸过的手贴了贴他的脸:“砚莲生,你要好好想我说的话。”
她真的想了很久。
“……好吧,我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砚莲生光速退败。
李听眠嗯嗯点头,问:“那现在要紧的事情是什么?”
砚莲生老实回答:“是拜访江前辈,进北溟找剑。”
“不对。”李听眠摇头,还是原来的动作,并没有放下手。
砚莲生反省片刻,重新开口:“李姑娘,是我错了,让你担心这么久,我应该向你道歉。”
李听眠噎了一下,忍不住跺脚:“……砚莲生,你怎么这么笨。”
“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她声音忍不住大了一点,手也移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砚莲生莫名其妙就被她压着,在溪水边坐了下来,“但是李姑娘,我现在还不累。”
他们并不是连日连夜都在赶路,片刻都不得歇。
进入山之前,还特地休整了一番。
“但是你脑子里一直都在想那些事。”李听眠坚持认为他应该休息。
砚莲生小心问道:“……那我现在想一想如何说动江蕴前辈?”
“也不可以。”
李听眠决定给他一点提示,“砚莲生,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你说北溟山很高,一年四季总是在下雪,天地几乎都是白的。”
但是她来了北溟,发现除了山顶,并没有其他地方有雪。
山顶的雪也根本不像砚莲生说的那样,看着是雪,摸上去根本就是硬硬的,像有颜色的冰壳。
“李姑娘,我们还没有真正进北溟呢。”砚莲生不由莞尔,“北溟当然有我和你说过的飞雪,松涛。”
“不管北溟,还是别的地方,都是同时存在,又不存在于十三州的,这是一种上古时就留下来的术。”
他耐心地解释:“一沙可吞沧海,一山可容万山……我那只芥子袋,就用了一部分这种术。”
李听眠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