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眠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师父很早就告诉过她, 剑是凶器,会沾血,各种各样的血。
砚莲生说的什么执剑为礼才很奇怪。
她按着星星, 上前一步,仰头去看女子:“要杀谁。”
“仇屠狗——就是大家口中的仇仗。”
林窈大大方方,毫不避讳那人的名字, “他是我的夫君。”
“嗯。”李听眠应了一声, 没太多反应。
“……你不问我原因?”见她如此, 林窈反而有些复杂。
“砚莲生,要问吗?”
李听眠回过头去问砚莲生。
她知道林窈和仇仗是一对恩爱了百年的神仙眷侣, 曾为彼此舍过命。
砚莲生说过。
可不管这两个人现在是到底是什么关系, 阋墙谇帚或者反目成仇, 和她, 和砚莲生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唯一要考虑的,也只有这两个人都是师父的朋友,其中一个要杀另一个, 到底能不能帮。
虽然师父已经死了,但有时候,想到师父,她心里还是有一点怕的。
林窈是表露了她其实和师父关系更好,更亲近的意思。
可万一到时候仇仗也这么说呢?
她总不能回去把山后面的小土堆扒开,问师父谁真谁假,哪个在说谎吧?
“李姑娘, 我觉得……我们还是问一下窈娘子比较好吧。”
砚莲生颇为艰涩。
女子吐出那几个字的瞬间, 他整个人都滞住了。
上一刻,他还在认真思索如何才能用完全无害的櫰木之果杀人,反省是不是看书的时候遗漏了什么, 下一刻,林窈要杀仇仗的讯息便汹汹而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窈娘子,可是仇前辈有负于你,变了心?”长长吐了口气,砚莲生强自镇定,“若是如此,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他想其中或许存在误会。
而且,仇仗还在兴师动众,紧锣密鼓地筹备亲事——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短促的笑。
女子脸上的表情竟有些开心。
她肃了神色,拢好滑至鬓角处的细发,淡淡反问:“倘使我说,我才是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那个呢?”
“这、这……”
砚莲生说不出话。
半晌,他咬紧牙关,有些毅然道:“窈娘子,还请……”
李听眠重重拉了他一下,“那也可以。”
她还是决定早点解决掉这件事,早点找江蕴,然后去北溟。
什么和师父关系好不好,负心不负心的,不想管。
“李姑娘——”
砚莲生眼前黑了又黑,“我们不能这么——”
“听不到。”李听眠捂住耳朵,“砚莲生,我现在听不到。”
“……”
砚莲生沉默伸手,无奈:“李姑娘,剩一只耳朵露在外面一定是能听到的。”
少年人的手掌覆过来,贴着她左半边脸颊。
有点烫。
以至于李听眠眼睫毛颤了一下。
她比了比剑,意思很明显。
要是可以,李听眠其实也不想这么敷衍的。
她是真的有点不太方便。
说话归说话,李听眠也没有忘记正事,“他人在哪里?”
要是仇仗在城里,她现在就可以替林窈去杀。
然而,林窈此时却拒绝了她。
女子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好笑,“方才只是玩笑罢了,不论我还是仇屠狗,都不曾有负对方。”
似是无意再谈,她重新提起先前的嘱托,“鸣沙泉下的遗迹大有玄妙,里面过去一日,外界也不过两个时辰,耽误不了你们的大事。”
这么看,好像也不是很麻烦。
李听眠动摇了。
她习惯性去拉砚莲生,想催促人立刻动身——速度快一点,说不定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陆灼那边都还没好。
随后,她才注意到砚莲生正和林窈对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手缩回去,转而盯起了砚莲生。
少年人定定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像师父种的竹子。
师父说,等竹子都砍完,你就能正式有自己的剑了。
结果不知道是她练得太快,还是竹子自己长得太快,师父给她剑的时候,种竹子的地方已经能算一小片的竹林了。
她问师父要不要砍掉。
师父说,就这样种着吧,毕竟是陶冶情操,还能加餐的好东西。
师父拿竹子酿酒,还挖了竹笋,编竹篾网了什么竹鼠炖在一起。
然而柔韧刚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