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莲生面色瞬变, 下意识想挣开,奈何是李听眠主动拉的他,他的手正牢牢被牵着, 根本抽不出去。
他满脸滚烫,低头去看脚下的路,再度生出几分被学兄点出珍惜春光时的心虚。
他在那边纠结要不要开口, 李听眠却只觉得陆灼没话找话。
“朋友就是要牵手的。”她奇怪道, 扫了陆灼一眼, “你没有朋友?”
最开始牵砚莲生的手,拉着砚莲生, 是因为要在砚莲生手掌上写字。
后来是则是担心落下砚莲生,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保护砚莲生更方便。
次数多了, 也就习惯了。
砚莲生手是热的,温度很暖和。
陆灼如鲠在喉,“说谁没有朋友……不对, 你今年几岁啊李听眠?”
“多大的人了,还整天玩手拉手的游戏。”
他相当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不屑,双臂环起,睨着李听眠,凉凉笑道:“幼稚。”
“我五岁就不这么干了。”
“但是陆师兄,你五岁不是……”砚莲生声音弱弱,“还在蛋壳里面?”
陆灼听不得这几个字, 咬牙切齿, 语气森森,“你书白读的,赋比兴不懂?”
“……这也不算‘比’吧。”
砚莲生下意识反驳, 抬头便对上一张漆黑如墨的脸。
陆灼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李听眠侧身,往砚莲生跟前挡了挡。
她不懂什么赋比兴,但砚莲生肯定是不算,那就肯定不算。
“陆灼,不要欺负砚莲生。”
李听眠有点严肃地警告他,“砚莲生是我管的。”
陆灼“呵”了声:
“李听眠,这书袋老底都给我揭了,你瞪都不给我瞪他,谁在欺负谁?”
“砚莲生说,很多人都知道你的事。”李听眠想起来之前在荒村的对话,“他们都知道,他们也是欺负你?”
陆灼:“……”
“……你敢把境界压到大成和我打一架吗?”
他一时气血上涌,只觉得这辈子的耻辱都在李听眠身上受尽了,恨恨开口,“有本事就别仗着修为压人。”
李听眠奇怪道:“之前不是让过你一只手了?”
是陆灼自己输掉的。
让一只手都能输,一样的大成境,难道陆灼就能打过她了?
“陆灼,我们现在要赶路。”她接着强调道,“扶仙城在凉州,有点远。”
陆灼要打架,肯定不会只和她打一次,很耽误时间。
“陆师兄,我和李姑娘,只打算像现在这样走到扶仙城。”砚莲生跟在后面解释,“因为留春宴,还有前面的一些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切磋,可能要等到扶仙城之后才行。”
“书袋,你是装傻还是假傻?”陆灼半点面子都不给,态度尖锐,“这是切磋的事?”
砚莲生猝不及防被他扎了一下。
他还以为,陆灼提出来同行,至少是把他和李听眠当朋友看的。
“是我考虑得不够妥当,失了分寸,陆师兄,我向你道歉。”
他叹了口气,“李姑娘此前一直都在闭关,对外界知之甚少,更是出于情谊才维护的我,师兄就不要迁怒她了。”
李听眠有片刻的茫然,还以为自己听漏了话。
可不管砚莲生,还是陆灼,都没有继续开口。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好像没出问题,又好像出了问题。
她想了想,去扯砚莲生的手,无声询问。
砚莲生只是摇头,看上去有些黯然。
李听眠又去看陆灼。
陆灼双手环臂,怀里卡着枪,脖子仰着,头也抬得老高,只留小半个脑勺对着他们。
还是说,她其实真的听漏了什么,但是自己没有发现?
李听眠总觉得之前被困在村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还在想要不要问一下砚莲生,陆灼却突兀道:“李听眠,你不说点什么?”
“什么?”李听眠不懂他的意思。
陆灼没有回答,仿佛刚刚根本不曾开口过。
片刻后,他又道:“我是从蛋里出来的,砚莲生没告诉你吗?”
“哦。”
李听眠摇了摇头,“没说。”
“你是从蛋里出来的。”她把陆灼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呢?”
陆灼微愣,“……什么然后?”
“我怎么知道?”李听眠更加莫名,“这是你的事。”
她的反应和陆灼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从蛋里出来不奇怪?”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