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砚莲生忐忑。
他最多只能用出定身, 束缚之类的小术，阵法也是同理。一直使用，它们的持续时间会越来越短, 最后趋近于无。
一同行动，他派不上用场，反而拖累李听眠。
可这次庙内不是修行千年的大妖, 并非执念不化的恶鬼。
庙内那东西和他一样, 对他有垂涎。
他也想做自己能做到, 且能做好的事，而不是真的找个地方藏好, 等李听眠结束一切。
即便这个决定有些冒险, 容不下差池。
“要是拉钩也不行, 我现在就对天立誓, 用道心起誓……？”
他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小心又小声继续试探：“李姑娘，一有不对, 你马上就进来救我，我保证接下来都听你的，真的。”
李听眠很好懂，他说什么话李听眠都会信，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先斩后奏。
李听眠同样也很好哄。
“我只是觉得行动之前惹你不高兴，让你生气, 总比什么都不说, 自己进去好……李姑娘，我总不能骗你。”
砚莲生还在说。
李听眠每个字都听了，每个字没怎么听进去。
“是我还不够厉害吗。”
李听眠声音平静且困惑。
不等砚莲生回答, 她又道：“砚莲生，你要是买的小泥人就好了。”
小泥人不会想这个想那个，更不会主动靠近危险，还可以带在身上，很好管。
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砚莲生哑然而笑：“李姑娘，出去之后，我也可以变成泥偶来哄你的……你还想看的话。”
李听眠继续不说话。
“陆师兄在往这边看。”砚莲生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能想到陆灼心焦如焚的样子，“我们再不行动，他就要提枪往这边冲了。”
他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跨上台阶，见李听眠没抽手，也没拉他回来，便痕迹极为明显地挪了约莫两尺。
“多久？”
李听眠盯着脚下面，“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砚莲生背上冒汗，手心也是潮的，“我也不清楚……李姑娘，可能不用，也可能不止。”
不过李听眠没发现。
“我和那个伪神类似，性质却是相斥的，就像水和火，天生不容。它对我动手，我体内封存的力量自然反击，即便我没有任何杀、伤之心，那股力量也不会放过它。”
这是他身上本来就有的防护措施，只不过主动用在了对付庙中那个伪神上。
“我没有完全掌控过那股力量，说不清要多久。”
他思忖片刻，简单说了如何对付庙中伪神，并保证自己不会有事，“李姑娘，它要是真的能对我如何，就不会一下子唤来那么多人傀了，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至于那东西其实看上了他的身体，人傀是为了抓住他防止他逃跑，两股力量会在他体内交锋……这些，就没必要说了。
砚莲生摸了下鼻子，悄悄看了一眼李听眠，“我还要和你一起去北溟呢，肯定不敢有事的。”
“李姑娘——”
他们站了约莫快半柱香，再不行动，他觉得陆灼真的会提枪冲过来。
李听眠松开了手，“那你快一点。”
这是不再计较的意思。
砚莲生大喜，雀跃道：“李姑娘，你同意啦！”
李听眠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兴的，干脆别过脸，“砚莲生，你怎么这么笨。”
非要自己主动上去找危险。
“李姑娘，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又对付人傀，又对付庙里那个伪神，自己只能躲在旁边。”
叹气归叹气，砚莲生心里还是很开心，“我也想保护你的。”
“李姑娘，我去推门。”他和李听眠打过招呼，往上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
李听眠还在下面，没动，只是掀了下眼皮。
她看见砚莲生走走停停，一步几回头地巴巴望着她，样子还有点委屈。
“李姑娘，你要在下面拦那些人傀吗？”
“不可以？”李听眠反问。
砚莲生连连甩头，下意识否认道：“不，可以的，当然可以。”
“就是……”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明明从开始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心里却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砚莲生犹豫了一下：“……那我先进去，李姑娘，人傀的事就拜托你了。”
“砚莲生，你不能又要我不管你，又要我管你。”李听眠道。
她几乎是闪到那块写了“罗天万神殿”的匾额下的。
砚莲生一下子就看到少女放大的脸，不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