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莲生, 陆灼是谁?”
李听眠直接干脆。
自称陆灼的少年脚步微微顿住,重新转过来,瞪圆了眼, 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
砚莲生站在原地,答也不是, 不答也不是。
“李姑娘, 你还记得时度真君出身的太上洞天吗?”
他叹气, “陆师兄就是太上洞天这一代的翘楚。”
陆灼确实有名,同辈之人, 就算不了解他的具体事迹, 多半也听说过他手上那杆火尖枪的威名。
然而他遇到的是基本上没和修士有过什么接触的李听眠。
“哦。”李听眠没有任何反应。
“陆师兄, 我是琅嬛道院的砚莲生, 这位李听眠李姑娘……”
砚莲生停了停,“李姑娘是北溟出身。”
“原来是书袋子和野人。”
陆灼好心救人,一过来就被落了面子, 难免不忿,语气也带了几分讥诮,“不想死就跟紧点,要到人傀活动的时间了。”
“李姑娘不是野人,她只是之前潜心修炼,不曾和外界有过接触。”
砚莲生顾不得问他人傀是何物,连忙反驳, “陆师兄不也是十岁才——”
“北溟的师妹都没开口, 你急什么。”陆灼也急了,“再说,北溟那地方闭塞多少年了都, 山高雪深,又苦又寒,我讲句野人也不行?”
他甚至都不反驳书袋子!
“砚莲生,他怎么叫我师妹?”李听眠扯了扯砚莲生的衣袖,比起野人,她更介意陆灼的称呼。
砚莲生又是一声叹息:“李姑娘,各门各派向来同气连枝,休戚与共,同辈之间,一直师兄妹相称。”
陆灼扬眉,道:“当然因为我是陆灼。”
李听眠奇怪地去看他:“我知道你叫陆灼了。”
“……通常是达者为长。”砚莲生补充,有点想把眼睛别开,“陆师兄修为不凡。”
陆灼少年天才,一杆火尖枪挑战过不知道多少上一辈,上上一辈小有名气的人物,未尝败绩。
然而……
站在这里的,毕竟是李听眠。
“那你应该喊师姐。”李听眠实事求是。
陆灼“呵”地一声,心想口气倒是大。
“比比?”他随意挽了个枪花,“输了别哭就行。”
李听眠摇头,“你身上有伤。”
“有伤怎么了,有伤我也是一只手打你。”陆灼眼皮一翻,说着就要动手,“记得以后乖乖喊师兄。”
李听眠连个余光都没有给他,“砚莲生,他能治吗?”
陆灼气结。
“能治好我不会自己治吗!”他气急败坏道,“你,你这个——”
到底是担心砚莲生把自己以前的事抖出来,陆灼没继续往下说。
“陆师兄可是被人傀所伤?”砚莲生问道。
他没有放过这个好不容易能提起正事的机会,“人傀又是何物?”
“陆师兄也是受了那刺史诓骗吗?”
陆灼被他问得有点头疼,额边气穴突突地跳,“你别念了,先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陆灼这一想,整整想了一路。
七拐八拐,推开某间门扉破破烂烂的屋子时,他才啧了声,道:“一言难尽。”
屋子里躲着群灰头土脸的少年人和孩童,砚莲生目测,他们最小不过三岁,最大不超过十六。
刚进屋,就有年纪小的被动静吓哭。
“蛮好的,还能有力气哭。”陆灼头更疼了,“……算了,我们还是先出去说。”
他回退了两步,重新把门带上,“里面这些人是我这一个月里救下来的,没救下来的,全在那堆人傀里。”
“两个月前,我路过晋州,发现此地热情好客民风淳朴节庆极多……总之,留了段时日。”
陆灼靠倒在墙上,又恢复成先前懒散的样子,“然后便发现这里治安虽好,却总有各种各样的小孩在庙市宴席之类的地方丢掉,就查了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晋州的刺史身上。
刺史跪倒在他脚边,痛哭流涕,说了一堆情非得已仙人救命之类的话,求他去除了那个装神弄鬼的外道,还一州百姓安康。
“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他耸了下肩膀,“不过这贼人应该猖狂不了太久。”
陆灼留了个心眼,应刺史之邀,过来捣毁神庙前,事先传讯告知过师长。
谁曾想救援没到,反而先撞进来两个傻里傻气的别派师弟师妹。
看在同是天下沦落人的份上,他决定暂时不计较这两人先前的冒犯。
“一会儿你两乖乖待在屋子里躲着,人傀——就是这里已经被那座庙吞掉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