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的人是宋司廷, 紧张的人是晏棠。
等伺候洗漱的小厮把沐浴要用的东西都送到了,宋司廷移步,去往他专沐浴的房间, 晏棠等在原地, 紧张得手心微微发汗。
见宋司廷没管她, 走了,她咬咬牙跟了上去,他都答应了自己陪他沐浴不是吗。
宋司廷沐浴一直是在侧厅转廊的另一间屋子,他们两个一左一右。
偶尔他不在时, 晏棠在正屋的内室洗。
他自己一直都是摆在外面, 好像防着谁似的。
瞧见她跟来,宋司廷身边的人都识趣地退了干净。
乔宁笑嘻嘻地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公子和少夫人要共浴了。”
被乔安轻轻踹了一脚:“瞎说什么,主子的事是你能编排的?”
“要真我能编什么成什么就好了。”乔宁只恨自己不是神笔马良, 不然公子和少夫人孩子都生十几个了。
屋里没什么动静, 众人都离得远远的。
乔宁掐了根草叼在嘴里, 掰着指头算数。
乔安问他:“你算什么?”
“这都十二月了, 小公子出生时应是明年十月吧,刚好是公子生辰,父子俩同个月, 双喜临门。不过夫人在夏日怀胎挺辛苦的。”
乔安翻了他一个白眼。
但…好像还真是。
屋里,晏棠还傻傻的不知道怎么下手。
宋司廷撑着一旁的架子站着, 她在他面前别开脸,低着头,解他的衣带。
一品大员的官服厚重复杂,腰带繁复,她解了好久好久, 指尖都抠红了还没能把宋司廷的玉带銙打开。
宋司廷也没有帮她的意思。
他就在她头顶,估计一直低头看着她,晏棠急得脸红、身体发热,也不觉得冷了。
似乎有热气从衣领冒出,熏着她的面颊,熏得她难为情。
不知道多久,她总算把那个结打开,才想起来原来这是单边渔人节,结成之后不露绳结,她是会系也会解的,只是出现在宋司廷的身上气概万千、威武有力,就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总算是解开了,再不解开,恐怕宋司廷都要彻底酒醒。
晏棠将玉带拿走,转了一整圈,帮他把外套脱下来,随后是中衣、夹层衣,脱完之后只剩里衣。
宋司廷道:“好了,可以了,出去吧。”
“啊?”晏棠失落。
原来他允许她伺候沐浴,就是帮他脱一下衣服,难怪他答应得轻易。
晏棠紧张半晌,竟然是误解了宋司廷的意思。
但她怎么样也不能走,都到这个份上了,她必须要抓住机会。
“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晏棠尝试说服他留下自己。
“有乔安他们在。”
“他们粗手笨脚的,你喝醉了,更应该小心伺候。”
“粗手笨脚的另有其人。”
读懂宋司廷的意思,晏棠又羞又愤。
是呢,谁粗手笨脚粗得过她呢,解个玉带僵持了一盏茶时间,好像她才是喝醉的那一个。
而且宋司廷除了偶尔站不好,说话思想什么的都与平常无异,她的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可晏棠不能走。
不是因为今晚她想做什么,而是,这是个大好机会。
许今昭说了,若他们不能圆房,也要给宋司廷留念想,让他有主动的想法,不需要她再绞尽脑汁。
本来晏棠没想过今晚要如何,机会摆在面前,她不珍惜,许今昭又要恨铁不成钢了。
宋司廷让她出去,晏棠得找各种理由留下,哪怕是歪理。
晏棠不能贸然上手去脱宋司廷的衣衫,便走到浴桶前伸手试水温,她擦去手上水,故意说给宋司廷听:“这水怎么这么冷呀,不够热。”
晏棠端起一旁的热水,在宋司廷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吨吨吨地往里倒。
木桶上方热气氤氲,她又试了试水温,感觉到暖和才满意:“夫君,你看,我就说他们伺候不好你吧,水温调得那么凉,你若是着凉发热怎么办?”
宋司廷好心没有反驳晏棠,她赖着不走,他也不管她了,反正又不是没见过。
虽然不知道圆房那夜晏棠闭着眼有没有见到。
晏棠调好水温,满意于自己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一回头,宋司廷衣衫全褪,走近浴桶。
她赶紧闭眼转身,呆呆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不让她服侍,怎么突然就脱衣服了呢?晏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被迫看光了男人。
被看的人没怎么样,晏棠自己满心怦怦跳。
其实她很想自己能够抓紧时机,看着宋司廷,表演羞涩,但是她做不到,只能移开目光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