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艰难说了两个字,忍住想说话的欲望,以及宋司廷主动找她后那小小的开心,保持冷脸看着正前方。
不知道宋司廷是不是在看她?她只有余光看不清楚,也不敢去看。
如此冷淡,努力保持着,一直到从暨霄居回到小院子。
回去后,晏棠没同宋司廷说话,带着婢女去摆弄花花草草,喂小鸟小猫。
离开屋子,月芽儿小声问她:“姑娘,姑爷他惹你很生气吗?姑娘,你不要生气,不然我替你扎个小人报复姑爷吧。”
晏棠被“扎小人”吓到了,忙说:“那倒不用。”她努力琢磨,决定不告诉月芽儿真相。
她们两个半斤八两,都不是脑子聪明的人,要是告诉月芽儿她只是在假装生气,怕她泄露给宋司廷发现了。
她一边弄着杂粮果干,搭配着鸟食,努力地想理由。
她又参考宋司廷的说话方式:“他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我不喜欢他。”
月芽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姑娘不喜欢姑爷,不想理他那就不理。”
她的问题也提醒了晏棠,她就当做是自己讨厌他,记住讨厌他,就能坚持做到不理他了。
为了印象深刻,晏棠还想了个好法子,只要一想理他,晏棠就告诉自己,他是晏礼,是柳容锦,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两个人。
昨夜两个人在床上交颈相缠,亲来亲去。
今天晏棠喂了小鸟,看了会儿小鸟啄食,远远地逗了下又长大了不少的三只小猫,天黑前回到屋子,沐浴过后一声不吭地躺下床睡了。
宋司廷也没同她说话。
两人莫名其妙地从形同陌路的夫妻变成似乎相看两厌的至疏夫妻。
伺候他们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担心得慌神。
一连几日,公子和少夫人不说话、不交流,她们看得到,宋司廷偶尔看晏棠几眼,但晏棠连看都不看他。
少夫人忽然之前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像被宋司廷同化了,而且还比他更冷淡。
冰天雪地的三天过去。
清晨,宋司廷早早的就醒了。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晏棠,她仍然面朝床里,是近乎贴着床边睡的,和他隔开了天堑鸿沟一般的距离。
哪怕两人刚成婚时也没有隔得这么远过。
宋司廷惊醒是因为做梦。
梦到晏棠凑过来亲她。
本是好梦,可内心有一种淡淡荒芜之感迫使他醒来,发现身边果然空空,一切都是假象。
宋司廷知道他前日的所作所为会让晏棠伤心失望,他以为她能承受,可以接受,可真到了这一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不曾拥有没有什么,得到之后再失去更让人难受。
他让晏棠这样失望过一次,晏棠报以同样的态度还他。
宋司廷曾经经历过,但那是漫长的时间,有缓冲,不像这一次。
前面她还凑过来亲他,两人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转眼再也不理他。
这种落差,像把人抛到高处,又狠狠地摔下来。
宋司廷闭上眼。
他不该醒来的,应该延续美梦,在梦里借梦境寻求慰藉。
可他闭上眼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似乎能模糊看到晏棠蜷缩成一团,孤零零地睡着,他很想将她抱入怀中。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只要撑住被她冷落的困苦即可,他还有一年的寿命。
晏棠不愿意理他,未来的一年如此度过,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心绪几般起伏,宋司廷还是忍住了。
今日宫中来旨,为晏棠送诰命夫人的服饰,下午他要陪她穿着制服进宫面圣,谢旨谢恩,有理由相处。
只是不知道晏棠会不会和他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晏棠起来了。
晏棠坐起身,忘了今天宋司廷还在,转身看到床边有个人,急忙转回头去调整表情。
再转回头时,有意垮下了嘴角,刻意没有抬起的放低的眼帘,略低着的头,构成一个不高兴版的晏棠。
其实她刚起来时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没有管理过,会因为她的长相显得呆呆的,没有威慑力。
她转回头,宋司廷也没在看她。
都三天了,难道他没有感受到她在变得冷漠吗?
晏棠有点小小的难过,她以退为进的打法,只在第一天让宋司廷多说了一句话。
今日要接颁布的旨意,要主动和他说话,少不了接触,晏棠已经想好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外人指摘,尤其是让宫里的人看出情况,所以晏棠将在今天恢复正常。
宫里来人的时候,她会对宋司廷笑,会和他说话,如同回光返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