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很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酒量极差, 喝了两杯后适可而止,慢慢啜饮。
前面两杯她喝得有些急,后面断断续续喝了一盏茶时间, 加起来不过半杯。
两世加起来, 即使是晏棠饮酒最多的一次, 也差不多是这么多了。
以为顶多是醉了但能自制的程度,可她忘了平时喝的果酒,这次是宫里的酒,她又喝得急。
帝后离席后, 其他人断断续续离场。晏棠站起身, 腿软脚软,想努力清醒,头脑却像灌了浆糊一样发昏发沉。
她赶紧按住桌案稳固身形,免得失态。
一阵风吹来, 似乎顺着耳道把她的脑袋里抽空了, 瞬息, 她深陷无知无觉, 整个人飘忽不定。
下一刻,宋司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能走吗?”
晏棠恍然惊醒,才发觉她在突然之间不知觉地失去了意识, 自己都没有发觉。
她努力睁着眼看四周,众人纷纷告辞离席, 三五成群,也有醉酒的官员勾肩搭背。
宫宴上喝醉的人不在少数,帝王尽兴,底下的人若表现平平,显得有异心。
或是出于真心, 或是演得凑趣热闹,人人吃喝不少。
因此每年宫宴时都要等候不少宫人、侍卫,待宴席散后,协助送人出宫。
晏棠起身时,身旁她的婢女、宫人都围了过来,她原本下意识想去扶月芽儿,猛然想起来自己刚才仗着喝了酒提出让宋司廷扶她,宋司廷已经过来了。
她原先预想的程度是微醺、柔美,酒壮怂人胆地赖着他,谁成想,没把握好酒量,连迈步都艰难。
她自己脱出了计划,但身旁的宋司廷答应了,如了她所愿。
罢了……这二字划过脑海,晏棠不再费力地琢磨,什么也不去想了,手臂攀上宋司廷递过来的胳膊,放松身体,将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
她抬头想看宋司廷的表情,看不太清楚,模糊中,只能看到他如玉面庞,不苟言笑的清冷。
看不清他的脸,他似乎还变得更俊美了。
喝了酒,晏棠的心跳得很快,看了宋司廷一眼,更是跳得乱七八糟。
晏棠想起方才下午宫妓表演歌舞助兴时,她看宋司廷也是这般容色淡淡,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他似乎无求无欲的仙人,只关心家国大事。
然而,扶着她的手,她靠着的这具身子,有着火热的温暖。
没她的暖炉暖,但比她的暖炉舒服。
她想着,蹭了蹭头顶挨着的身体,硬的像木头、像铁。
晏棠开始整个人都倒在宋司廷身上,靠他带动往前走。
然而他的身子笔直,似乎她的身体轻如一根羽毛,没有重量。
两人走得沉默,身后跟着一串奴仆。
到了花园外,又出了小宫门,等候宫轿迎送,晏棠的心神好像一堆豆子一样,一不留神就会散开。
她努力攥紧它们才会清醒一些。
凝神站着,她听着宋司廷和不同的人寒暄道别,别人说一串话,他只回几个字。
她也想做个大方得体的丞相夫人,同他一起与人告别,然而她的肩膀被宋司廷扣住向他自己的身体半环着,用了力,使她侧身靠在他肩上。
晏棠站不直,索性心存侥幸没去看人,闭着眼睛装睡。
偶尔听到人提起她。
“夫人醉了,丞相与夫人伉俪情深,如一对璧人,真是令人艳羡。”
诸如此类浮于表面的好话,听得晏棠心虚。
表面上看宋司廷抱着喝醉了的她耐心细致周到,实际上他是被迫的,估计心底里正烦着她呢。
不一会儿,响起耳熟的,令她浑身一紧的声音。
“晏棠喝醉了?”
是婆母。
她想站直给老夫人和姚芝辛问安,然而宋司廷的手还是那样箍着她,箍得她不能动弹。
头顶上方响起宋司廷的声音:“宫中佳酿后劲大,她不胜酒力,我带着她回去就好,祖母与母亲无需担心。”
姚芝辛点头道:“好。你照顾好她,下次莫要喝这么多了。女子在外醉酒不好。”
“是。”
晏棠紧张得浑身发紧,幸好她可以装作睡着了,不必回复婆母的说教。
她一动不敢动,脑子也昏沉,周围的声音若稍微远些就听不太清了。
似乎有人走了,随后是宋司廷的声音:“还能走吗?”
她不知道。
被这样紧紧地箍住太久,她已经没感觉了,身体掉不下去,也动不了。
她想费力抬头,就见宋司廷弯身下来了。
模糊不清的俊美冷脸朝她越来越近,晏棠一颗心提到头顶上,又惊又吓,还有莫名隐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