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廷没有往害人之物想过,但又觉得晏棠鬼鬼祟祟实在可爱。
从上一世回来之后,她有了许多小秘密。
宋司廷在床前站了许久,没有去动枕头以及枕头下面的东西,没有窥探她的秘密。
在晏棠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派人保护她,也是监视她,知道她的许多事,已经是不好。
这是无可避免的,宋司廷必须要这么做,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她。
除了致命安危,其它的事,就让晏棠保有她自己吧。
就算这秘密与他有关,应该他知道的时候便会知道。
只是亲眼看一下她藏过东西的小痕迹就已经够了。
宋司廷离开,让枕头底下不知其貌的小秘密安安静静保留着它的神秘。
外面,阆院的宴席已经布置了。
因为天气冷,摆在廊架旁的座轩。
出门时,宋司廷听到女子的说话声,晏棠在吩咐布菜,婢女们应声。
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她比中午面对宋家人热切不少,有了主人的样子。
宋司廷走近,有两名婢女端着的托盘上放着酒壶,她竟然还叫了酒。
宋司廷知道晏棠不胜酒力,也不喜欢喝酒,做主在小院子摆饭,还叫了酒,足以证明这件事办成了她有多高兴。
还有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那句话,实在甜得人浑身不对劲。
宋司廷极力撇清,晏棠也并非没听懂,可是因为帮了她大忙,这声道谢必不可少。
宋司廷走过去,几步外,能听到晏棠说话。
“很好,就这样安排,母亲和祖母做两边,都能照顾到。”
这小小家宴是晏棠操持。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事对她来说不再困难,让婆母坐主位,与祖母相对,是最合适。
正说着,看到宋司廷过来了,后面还有陶璃带着两个小丫鬟。
看她过来还带着东西,晏棠意识到了什么,她迎出去。
陶璃行礼后道:“少夫人,夫人那里突然有事要处理,就不过来了,让我送两道菜过来添彩头。”
晏棠应了:“那母亲也要记得用饭,不要太累。待会吃完饭我去给母亲请个晚安。”
“夫人说不必了,少夫人今日好好陪陪晏老夫人。明日早晨再去暨霄居。”晏棠点头应,谢过了陶璃,让婢女把婆母送过来的两道菜摆上。
一道八珍白鹤,一道琼瓜福汇,都是添彩头的好菜。
她同一旁的祖母说:“我觉得婆母应该是怕她在我们放不开才没来的。”
中午那会儿她跟婆母说她都答应了,下午又说忙没来,晏棠没多想,甚至觉得这是好事。
婆母不来她松一口气。
若宋司廷也不来,只有她和祖母,兴许还能叫林妈妈、劳妈妈,月芽儿和祖母身边的婢女一起坐下吃饭,那就更好了。
晏棠余光看到宋司廷已经过来了,两三步走近:“夫君,你坐上首吧”
“不必。”他只浅淡地说了两个字,在右侧坐下。
他定的主意没人敢劝,晏棠也不劝,按照他的安排让祖母坐了上首。
和往常一样,宋司廷来赴她的宴只是按部就班地用饭,除了开席的共饮,其余晏棠都在和祖母说话饮酒。
不知不觉喝了三杯。
今日上的酒是她特地挑的杨梅酿,比寻常的花酒果酒酒味更淡,果味更浓,也不醉人。
这是晏棠上一世最爱的酒,这一世她还没喝过,派月芽儿去装模作样问了一圈,挑了这个酒。
一开心,又是爱喝的酒,难免贪杯。
饭必,祖母在奴仆簇拥下回了菡萏苑。
这是她在宋家度过的第一天晚上,晏棠想去送,想和祖母睡在一起,被祖母推了回来。
“你好好去房里待着,陪了我一天了,该好好陪陪宋丞相,他明日去上朝之后又要忙,以后你跟祖母日日都在一起,何愁没时间陪?”
祖母说的是,晏棠点点头。
望着祖母走到她看不到的地方才回去。
日光阴沉下来,有了凉意,晏棠穿过花廊,脚步略有虚浮。
喝过酒,吹着细微的风,感觉散漫漂浮,舒服极了。
晏棠的脑袋有些晕乎,晕乎的人像是在做梦一样,又会精神亢奋。
这种时候,晏棠会短暂地忘掉她身处一个不能犯错的地方,害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喜欢她。
但没关系了,这会儿她谁也见不到。
晏棠扶着墙窗栏杆回到屋里。
宋司廷刚跟乔家二兄弟说完话,一道香风闯进来。
她扶在隔断边,眼神迷离,身体软软地倚着,努力做出很认真的模样:“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去给母亲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