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和楚风的手段全是跟驰骋学的。
那些照顾丹阳郡主的人一开始咬紧牙关,几番审讯之后终于扛不住,全盘招供。
何安和楚风带着结果回来复命。
何安说:“大人,全都招了。那丹阳郡主是自己走的。她当时就穿着下人的衣服站在门口,等着她的下人和仆从推门而入,她就玩了一手灯下黑。”
陆瑶一脸骄傲地站在旁边,下巴抬的高高的。
驰骋看了她一眼,扯了一下嘴角。
“那么她要假死逃走?”驰骋问。
楚风说:“突厥内部大可汗病重,王位悬而未决。丹阳郡主阿史那丹阳是大可汗属意的继承人,是突厥预定的下一任女王。她常年看见战乱带给百姓的苦难,主张和大炎停战议和,不惜亲身入大炎为质换取两国长久和平。而王子阿史那莫诃是丹阳的亲弟弟,坚定的主战派。他认为突厥铁骑所向披靡,不该向大炎低头。一旦丹阳顺利和大炎定下盟约、成功继承汗位,莫诃将永远失去争夺王权的机会。所以莫诃定下毒计,假意支持使团出使,暗中安排心腹细作打探使团路线。在抵达迎晖驿的时候制造郡主失踪的案子,嫁祸大炎。一旦消息传回突厥,主战派便可借此事煽动国内部族,宣称大炎背信扣押郡主,顺势起兵攻打大炎。战火一起,丹阳的和议计划彻底作废,莫诃就能借机夺权。”
陆瑶听完,说:“所以郡主失踪是莫诃一手策划。那丹阳郡主现在在哪里?”
楚风说:“王子的计划是在驿馆内制造郡主失踪,对外宣称郡主已经身亡。但是郡主具体在哪里,不知道。”
陆瑶看向驰骋:“大人,你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想不通的?”
驰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来这个丹阳郡主是故意的。她知道了弟弟的想法,却假意顺从。目的是什么呢?”
陆瑶说:“鬼是假的,人心是真的。达干是莫诃心腹,但是现在不能直接抓捕达干,一旦打草惊蛇,使团立刻发难,北境战火马上点燃。我们要暗中探查,找到郡主,拿到证据。”
何安问:“那小院里的闹鬼景象是怎么弄出来的?”
楚风说:“是啊,我们要不要回去小院重新查验?”
陆瑶说:“不用。今天咱们就坐等丹阳郡主出现。”
三更时分。
小院孤零零地立在驿馆后院,四周槐树茂密,树影在月光下晃动,看着阴森。
前几晚值守的锦衣卫也曾听见隐隐的女子哭泣声,窗上偶尔飘过白色影子。
暗中的何安缩了缩脖子:“怎么这么瘆得慌。”
就在此时,躲在暗处的驰骋一个飞身便从假山后揪出一个女子。
此人正是丹阳郡主。她被揪出来的时候没有挣扎,站稳了之后反而笑了一下:“不愧是锦衣卫。我计划得如此周密,也被识破了。但是你们如何识破的?”
陆瑶从暗处走出来,说:“在房梁角落找到了极细的鱼线,还有一片轻薄的白纱。墙角找到一个小小的竹制传声筒,管道沿着墙体缝隙通到院外的槐树丛。这就是鬼影和哭声的机关。有人提前在房梁用鱼线悬起薄如蝉翼的白纱,夜里有风一吹,白纱在窗内晃动,月光投射,窗纸上就会出现飘忽的白色人影。而那呜咽女子哭声,是有人躲在院外槐树丛对着竹管传声筒低声模仿女子哭腔,声音顺着管道传入屋内,听着像是从房间内部飘出来。夜深人静,人心本就容易恐慌,杂役远远看见,便以为是鬼魂。”
丹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果然中原女子就是聪慧。但是消失并不是我本意。”
驰骋说:“我知道。你弟弟想要取而代之,故意以你为诱饵,挑起两国交战。”
丹阳点头:“正是。所以我要弄的动静大一点,就是为了破坏他的计谋。我们的百姓太苦了,不能再有战争了。”
驰骋说:“既然郡主已经有了主意,你打算如何?”
丹阳说:“达干是我弟弟的人,他会故意挑起战乱。到时候计划就会按照他们的进行。我现在身份不得自由,还请指挥使大人从中配合。”
驰骋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瓮中捉鳖?”
丹阳明艳地笑了一下:“正是。”
陆瑶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地憋闷。驰骋能懂丹阳郡主的心思,她却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可她面上不显,只是垂着眼站在旁边。
驰骋看了她一眼,忍着笑,说:“既然问题迎刃而解,大家各司其职。今日好生休息吧。”
所有人都拱手,散去,就连陆瑶也直接转身要走,驰骋知道要再加一把火,就转向丹阳,“我送你。”
陆瑶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嘴抿的死死的。
晚上的时候,陆瑶睡不着,下楼去厨房打算烧水泡脚。
前脚刚下楼,就迎上了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