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丹阳郡主
    陆瑶稳了稳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像是一个被惊扰了泡汤的寻常客人,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懒散:“没事,我弄灭的。太亮了。”

    掌柜却没有立刻走。她犹豫了一下,又抬手敲了敲门板:“我还是进来看看吧,贵客一个人在里面,若是受了惊吓——”

    “滚。”

    驰骋站在门旁,语气没有加重,声音也没有抬高。就一个字,从齿缝间送出来,冷得像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连带着廊下的灯笼火苗都矮了一截。

    掌柜的愣了一瞬。

    她抬头看了驰骋一眼,对上那双在暗处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就通了。她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惶恐,又从惶恐变成了一种心领神会的赔笑,连声道歉:“是是是,打扰了贵客,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她带着几个女眷快步退开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人嘟囔了一句“打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驰骋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息,确认人走远了,才开口,声音穿过门板传进去:“陆瑶,赶紧穿衣服。这里危险。”

    陆瑶“哦”了一声,在黑暗中摸索着从池子里出来。湿漉漉的脚踩在石面上,她摸到矮几边,手指探到了叠放着的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穿好衣服之后她拢了拢湿透的长发,拧了一下发尾的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驰骋靠在外面的门板上,姿态倒是闲适,一条腿微微曲着,后背抵着门框,像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从严和从简恰在这时从走廊尽头快步走回来,两人一前一后拱手禀报:“大人,人都抓到了,可以走了。”

    驰骋站直了身子,看着陆瑶。她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侧和肩头,水痕从领口一直洇到胸前。他看了两息,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平淡:“今日情势所迫,不能打草惊蛇。你见谅——毕竟我也没想到你在这。”

    陆瑶把衣带系好,又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点了点头:“我知道。”

    驰骋的目光在她那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偏过头,朝从严伸了手。从严会意,立刻将臂弯里搭着的一件大氅递了过来。

    驰骋接过,抖开来,不等陆瑶反应便从她身后绕过去,将那件厚实的大氅裹在了她肩上。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他拽着领口往中间一拢,把那些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裳一并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

    大氅上还带着某种极淡的、不属于陆瑶的气息。她愣了一瞬,伸手攥住了领口。

    驰骋已经收回了手,转身迈步:“走。”

    从严和从简快步跟上。陆瑶裹着那件大氅,抿了抿嘴,把大氅裹紧了些,快步跟了上去。

    驰骋带着陆瑶一起去了别院下面的地牢。陆瑶没想到上面那处气派的宅院底下,还藏着这样一处阴冷的地方。石阶又窄又陡,越往下走越暗,火把的光把墙壁上的水珠照得泛着暗光。

    地牢里吊着几个人——温泉会馆的掌柜,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的男子。其中一个人被单独吊在中间,身上已经有了几道鞭痕,正是林潜。

    驰骋大喇喇地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吊着的人:“突厥丹阳郡主消失,可是你们所为?”

    掌柜的赶紧摇头:“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就是他给我银票,让我帮忙藏匿人。这藏着的人都让大人给抓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大人饶命啊!”

    从严拱手道:“大人,从他们身上搜到的密信,接头的叫林潜,就是他。其他都是听命和保护他的暗卫。”

    驰骋扯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林潜身上:“在我大炎的地盘做这样的勾当。林潜,你当真不怕死?”

    林潜抬起头来,嘴角挂着血,梗着脖子:“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少废话!”

    从简一鞭子抽下去,顿时皮开肉绽。

    林潜疼得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有叫出声来。

    驰骋看向其他几个暗卫:“从突厥一路过来,沿途的路线,你们绘制之后都交给谁了?”

    几个暗卫纷纷摇头:“大人饶命,我们都不知道啊。”

    驰骋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第一个暗卫面前,手起刀落,刀刃划开颈侧,那人倒吸一口气便没了声息。

    血溅在旁边人的脸上。

    驰骋走到第二个暗卫面前,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那人哆嗦着说:“大人……我真的不知……”话没说完,刀锋已经过去了。

    陆瑶站在角落里,往后挪了半步。她见过验尸台上的尸体,见过各种死状,可亲眼看着一个人被一刀一刀地夺去性命,和验尸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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